【第43章 圍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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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哨音劃破校園。
王薇睜開眼時，天還沒全亮。同屋的女生們陸續起身，沉默地整理著單薄的被褥。昨天傍晚的“梯隊名單”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——她是“骨乾梯隊”，今天就要上工地。
“都動作快點，”宿舍門口傳來林靜老師平穩的聲音，“骨乾梯隊的同學，七點前到東圍牆集合。”
王薇穿上那身已經磨得起毛的運動服，把短發胡亂紮了紮。經過秦小雨床邊時，她看見蘇蔓正彎腰幫秦小雨係鞋帶，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病人。
“小雨，你今天就在登記處幫忙，不用去搬磚。”蘇蔓的聲音溫軟。
秦小雨有些局促：“我、我可以乾活的……”
“知道你行，”蘇蔓笑了，“可林老師特意交代了，讓你先熟悉後勤流程。這可是重要的學習機會。”
王薇別開臉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……
上午九點，圍牆工地。
烈日已經開始發威。王薇已經撬開了第三塊嵌在土裡的預製板，汗水順著下頜滴落，在乾燥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。
她直起腰，用袖子抹了把臉。視線掃過十幾米外的樹蔭——蘇蔓坐在小馬紮上，膝頭攤著筆記本，時不時抬頭對來往搬運的勞工叮囑什麼。
一個負責推車的男生經過時，蘇蔓叫住他：“張明，這趟運完記得回來登記工具損耗。”
“知道了蘇姐。”男生應得乾脆。
蘇姐。
王薇嘴角扯了扯。三天前，圍在蘇蔓身邊的還是那些聊明星八卦、比誰鞋子新款的女孩子，男生們最多遠遠多看兩眼——漂亮女生嘛，總有人看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剛才那個男生喊“蘇姐”時，聲音裡沒半點玩笑，倒像是彙報工作。蘇蔓回應時也隻是淡淡點頭，理所當然。
變的不是稱呼，是身份。
三天前的蘇蔓是班花，三天後的蘇蔓是管事的。中間隻隔了一場災難，和一次名單公布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旁邊傳來劉強悶悶的聲音，“人家現在是‘預備梯隊’，管事的。”
“管事？”王薇嗤笑，“管誰的事？”
話音未落，蘇蔓已經走了過來。
她手裡端著兩碗水，先遞給劉強，再遞給王薇：“累了吧？喝點水。上午進度比預想快，辛苦你們了。”
王薇沒接。
蘇蔓也不惱，把碗放在旁邊的磚垛上，語氣依舊溫和：“王薇，我知道你心裡有想法。但林老師這麼安排，自然有道理。現在是非常時期，咱們得各司其職。”
“各司其職？”王薇盯著她，“你的職就是坐那兒動動嘴？”
“我的職是確保物料不浪費、工具不丟失、進度有記錄。”蘇蔓神色坦然，“這些事總得有人做。力氣活需要你們這樣的骨乾，但後勤保障同樣重要。你說呢，劉強？”
突然被點名，劉強愣了一下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王薇還想說什麼，卻看見不遠處持槍巡邏的民兵朝這邊看了一眼。她咬了咬牙，彎腰重新握緊鐵鍬。
蘇蔓轉身離開時，腳步很輕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指揮部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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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鋒站在窗前，手裡拿著今早剛更新的名冊。周知遠站在他身側，低聲彙報：
“工地那邊，小摩擦已經開始了。蘇蔓在樹蔭下負責物料登記，王薇明顯不滿。”
“嗯。”秦鋒的目光落在遠處工地上那個短發身影上，“王薇體力怎麼樣？”
“很好。一上午沒歇，效率頂兩個男生。”
“蘇蔓呢？”
“更好。”周知遠推了推眼鏡，“她沒碰一塊磚，但所有經她手登記的物料，數目清晰，工具領用有條不紊。剛才還化解了一次小衝突——用話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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