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小隻還在花園裡嬉笑，朱標這邊卻接到了父皇的口諭，讓他即刻去謹身殿議事。
北方邊境傳來軍報，幾個衛所的糧草調度需要重新核定——這是大事，耽擱不得。
臨行前，他特意去了趟花園。兩個孩子正蹲在池塘邊，不知在看什麼。日光灑在他們身上，給小小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。
“父親。”雄英看見他，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禮。
曉曉也跟著站起來，眼睛彎彎的：“叔叔要去忙嗎？”
“嗯，有些政務要處理。”朱標溫聲道，“你們在玩什麼？”
“看魚！”猷曉指著池塘，“雄英哥哥說，那條最大的紅鯉魚叫‘大將軍’，可厲害啦，別的魚都怕它！”
朱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見那條養了多年的紅鯉正悠哉地巡遊，周圍的小魚紛紛避讓。他失笑：“誰給它起的名字？”
“我。”雄英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去年冬天它把別的魚都趕到角落去，自己獨佔朝陽的那片水域，我就覺得它像大將軍。”
孩子氣的比喻讓朱標心中好笑。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：“好名字。”又轉向曉曉，“叔叔去去就回，你們在花園玩，莫要去遠處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曉曉用力點頭。
朱標又囑咐了伺候的宮人幾句，這才轉身離去。玄色太子常服的衣擺劃過青石闆路，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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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園裡重新安靜下來。曉曉和雄英回到池塘邊，繼續他們的大業——用雄英偷偷帶來的小塊糕點餵魚。糕點屑撒下去，魚兒們爭先恐後地聚攏過來，水麵上泛起圈圈漣漪。
“曉曉妹妹，”雄英忽然問，“你家鄉的池塘，也有這麼多魚嗎？”
曉曉歪著頭想了想：“有呀，不過我們家的魚小小的，沒有‘大將軍’這麼大。”她比劃著，“而且我們餵魚用的是專門的魚食，一粒一粒的，不是糕點。”
“專門的魚食？”雄英好奇，“那是何物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曉曉努力描述，“小小的，棕色的小顆粒，魚可愛吃了。媽媽說那是工廠生產的。”
“工廠？”又一個陌生的詞。
曉曉發現自己說不清，乾脆換了個話題：“雄英哥哥，等會兒我們再放風箏好不好？早上飛得不夠高，等下要飛得更高！”
“好！”雄英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。
兩個孩子在花園裡跑了一陣，都有些累了，便坐在假山旁的青石凳上休息。宮女端來溫熱的蜂蜜水和幾樣點心，擺在旁邊的石桌上。
雄英拿起一塊棗泥糕，正要吃，忽然聽見迴廊那邊傳來腳步聲——不是父親那種沉穩的步子，也不是宮人那種輕悄的腳步，而是利落的、帶著些英氣的步伐。
他擡起頭，眼睛一亮：“四叔！”
迴廊那頭，一個穿著寶藍色常服的年輕男子正大步走來。他約莫二十齣頭，身姿挺拔，眉眼英朗，腰間佩著玉帶，行走間自有一股不同於文臣的爽利氣度。
正是燕王朱棣。
“雄英！”朱棣笑著走過來，伸手揉了揉侄子的頭，“怎麼一個人在這兒？你父親呢？”
“父親去皇爺爺那兒議事了。”雄英乖乖回答，然後拉了拉身邊的曉曉，“四叔，這是曉曉妹妹。”
朱棣這才注意到雄英身邊還有個小姑娘。他低頭看去，對上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時，微微一怔。
好靈氣的孩子。
小姑娘穿著鵝黃色的衣裳，樣式有些奇特，但襯得她膚色越發白皙。小臉圓潤可愛，此刻正睜大眼睛望著他，眼神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“這是……”朱棣看向雄英。
“是父親的小客人。”雄英認真介紹，“曉曉妹妹可厲害了，她帶來一隻特別好看的風箏，早上我們一起放的，飛得可高了！”
曉曉這時才反應過來，站起身，怯生生的打招呼：“四叔好。”
軟軟糯糯的聲音，讓朱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他蹲下身，與小姑娘平視：“你叫曉曉？”
“嗯，朱猷曉。”曉曉回答，然後補充，“五歲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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