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曉抱著滿懷的東西出現在客廳時，朱先澤正在泡第三杯茶。
林婉在廚房切水果，刀鋒落在砧闆上有節奏的篤篤聲。朱猷雲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那本《幼學瓊林》，正用手機搜索某個生僻字的讀音。
然後白光閃過。
“爸爸媽媽！哥哥！我回來啦！”
清脆的童聲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。三個人同時擡頭，看見曉曉站在客廳中央，懷裡抱著一堆東西——最上麵是隻色彩鮮艷的燕子風箏，下麵壓著幾個古色古香的盒子，還有一本書，一個荷包，一封信。
東西太多，她抱得搖搖晃晃。最上麵的風箏眼看就要滑下來。
“小心！”朱猷雲一個箭步衝過去，接住即將墜地的風箏，然後順手把妹妹懷裡那堆東西都接了過來。
東西落到茶幾上時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最重的那個木盒甚至讓玻璃茶幾麵都震了震。
“這都……什麼啊？”林婉擦著手從廚房出來，看見茶幾上那堆東西，愣住了。
曉曉獻寶似的開始介紹：“這個是叔叔給爸爸的茶葉！這個是給媽媽的玉……玉什麼來著？”她撓撓頭，努力回憶，“玉如意！對，玉如意！這個是文房四寶，也是給爸爸的。這個是桂花糕，叔叔說可好吃了，讓我們都嘗嘗！”
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那個裝糕點的盒子。盒蓋一開，清甜的桂花香立刻飄散出來。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八塊淡黃色的糕點，每一塊都做成精緻的梅花形狀，表麵撒著細密的糖桂花。
林婉拿起一塊，仔細看了看：“這是……宮廷點心？”
“叔叔說是宮裡的廚子做的！”曉曉點頭，又拿起那個裝文房四寶的錦盒，打開。裡麵是一套筆墨紙硯：一支狼毫筆，筆桿是上好的紫檀木，筆尖的毛色油亮；一方端硯，石質溫潤，雕著雲紋；一塊徽墨，通體漆黑，隱隱透著暗金色的光澤；一刀宣紙，紙色潔白，觸手柔韌。
朱先澤拿起那方硯台，手一沉：“這分量……”
他翻過來看底部，上麵刻著兩行小字：“洪武內府監製”“東宮用器”。
“東宮……”朱猷雲湊過來看，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是太子專用的？”
“還有這個！”曉曉又獻寶似的打開那個裝玉如意的盒子。
盒子是紫檀木的，裡麵鋪著紅色絨布。一柄長約一尺的玉如意靜靜躺在裡麵，白玉質地，溫潤通透，柄身雕著祥雲紋，如意頭是靈芝造型，線條流暢，工藝精湛。
林婉的手有點抖：“這……這也太貴重了……”
“叔叔說給媽媽的！”曉曉倒是很開心，“媽媽喜歡嗎？”
“喜歡，喜歡……”林婉的聲音都飄了，她看向丈夫，“這……這得值多少錢啊？”
朱先澤還沒回答，猷曉又想起了什麼，從懷裡掏出那個荷包：“對了！叔叔還給了我零花錢！”
她打開荷包，往手心一倒——
幾顆金燦燦的、豆子形狀的小金錠滾了出來，在客廳頂燈的照射下，閃著奪目的光。
客廳裡瞬間安靜了。
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朱猷雲最先反應過來，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顆“金豆子”，放在手心掂了掂，又用指甲掐了一下——真金軟，留下淺淺的印子。
“這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發乾，“這一顆……起碼有十克。”
“十克是多少？”曉曉歪著頭問。
“現在金價……每克大概九百。”朱先澤喃喃道，“十克就是九千。這裡……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……六顆。”
六顆，就是五萬四。
五萬多塊錢的零花錢，給一個五歲孩子買糖吃。
林婉腿一軟，坐到了沙發上。
“還、還有信。”曉曉把最後那封信拿出來，遞給爸爸。
朱先澤深吸一口氣，接過信。這次的信封是明黃色的宮廷用箋，封口處蓋著朱紅的“東宮之寶”印章。他拆開信封，抽出裡麵的信紙。
依然是工整的小楷，但比上次那封略長：
“朱兄台鑒：
前蒙惠書，並賜珍物，感荷良深。白葯綠丸已收訖，小燈精巧，夜讀甚便，兄之厚意，銘感五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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