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立刻放下碗，起身往外走。雄英也跟了上去。
偏殿裡，曉曉正站在那兒，懷裡抱著一個幾乎和她一樣高的背包，手裡還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。她今日穿了身杏黃色的衣裳，小臉上帶著奔跑後的紅暈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叔叔！雄英哥哥！”看見他們進來，她立刻舉起手裡的東西，“我帶來了！爸爸寫的治河方案！”
朱標快步走過去，先接過那個厚重的文件夾。入手沉甸甸的，裡麵顯然是裝了不少東西。他小心地打開——
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手繪的黃河河道圖。朱標仔細看去，圖上標註的似乎並非當今黃河河道。他微微皺眉，指著圖上一處：“這……似乎與如今黃河走勢不同。”
曉曉湊過來看了看，撓撓頭：“爸爸說，他查了資料，但資料上說黃河後來改道好幾次，現在的位置和明朝不一樣。所以他畫的是大概的樣子，說讓叔叔參考原理，不能照搬。”
改道？後來？
朱標捕捉到這兩個詞，心中微動。他沒有追問，繼續往下看。
筆法工整，線條清晰，重要位置都用紅筆圈出，旁邊配著詳細的標註。接著是各種工程示意圖：水準儀的構造圖、竹籠沉石的改進方案、分洪點的選址依據……每一張都繪製精良，說明文字簡明扼要。
朱標一頁頁翻看，越看心中越驚。這些圖紙的精準程度，這些方案的可行性，都遠超他的預期。尤其是那些測量工具的製作方法，用料簡單，操作易懂，卻解決了河工中最大的難題——如何準確測量地勢高低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指著水準儀的圖。
“爸爸說，用這個可以量出哪裡高哪裡低。”曉曉努力解釋，“選修堤的地方，要量準了才行。不然修了也白修。”
這話說得直白，卻一針見血。朱標想起工部那些老河工，常因為測量不準而返工，浪費人力物力。若有此法，當能省去不少麻煩。
他又翻開後麵幾頁，是關於堤防加固的具體做法。傳統竹籠沉石他當然知道，可這裡提出的改進方法——分層擺放、繩索加固、基座加寬——都是他從未想過的。
“這些都是你父親所想？”朱標問。
“嗯！”曉曉用力點頭，“爸爸畫了好幾天呢！還有哥哥，哥哥也幫忙了。”她想起背包裡的東西，連忙放下文件夾，拉開背包拉鏈，“還有這些！”
望遠鏡、凈水器、急救包……一件件拿出來，每一樣都配有使用說明。朱標拿起望遠鏡，照著說明舉到眼前，遠處的宮牆瞬間拉近，瓦片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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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中震撼，這可比軍中用的千裡鏡清晰多了。
“爸爸說，用這個看河勢，比肉眼看得清。”曉曉很認真地轉述，“還有這個，”她拿起凈水器，“黃河水渾，喝了容易生病。用這個過濾，水就乾淨了。”
朱標接過那套結構精巧的凈水器，仔細端詳。這東西不大，可按照說明，確實能濾去泥沙雜質。若真如此，河工民夫的飲水問題就能大大改善。
最後是那封信。朱標展開讀著，字字懇切，句句務實。沒有空談，隻有實實在在的建議；沒有誇大，隻有謹慎的提醒。
“所言皆基於工程常理，然仆未臨現場，不知具體情勢，故僅供參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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