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上了戰場,卻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。
有人往山上爬,被滾木砸下來;有人往後跑,被蠻騎砍死;有人跪在地上,扔掉兵器,拚命求饒。
但蠻子不饒。
彎刀落下,人頭飛起。
鮮血染紅了峽穀裡的雪。
混亂中,一個聲音從山頭上傳來,說的是漢語,清清楚楚,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夏勁琰的耳朵裡。
“夏勁琰!我父親送你一份大禮!”
夏勁琰擡頭望去。
山頭上,一個年輕人騎在馬上,披著黑色披風,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那人的臉看不太清,但那雙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光,冷得像冰。
忽必跋烈。
夏勁琰的牙咬得咯咯響。
“放箭!給我放箭!”
弓手們仰天放箭,但箭矢飛到半山腰就落下來,根本夠不著。
有些箭落在山頭上,被蠻子撿起來,笑著扔回來。
忽必跋烈笑了笑,撥轉馬頭,消失在旗幟後麵。
山下,圍殺還在繼續。
夏勁琰被親衛護著,拚命往外沖。但前後都是蠻騎,沖了幾次都沖不出去。
每次衝出去幾十步,就被更多的蠻騎堵回來。親衛越來越少,圈子越來越小。
“夏侯!往山上沖!”一個副將喊道。
夏勁琰看了看那陡峭的山坡,搖了搖頭。
“山上更危險!滾木礌石還在往下砸!”
“那怎麼辦?”
夏勁琰的臉色鐵青。
“就地結陣!死守!”
親衛們拚命圍成一個圈,把夏勁琰護在中間。
刀盾手在前,長矛手在後,弓手往四周放箭。那些新軍士兵看到這邊有了主心骨,也紛紛往這邊靠,圈子越來越大。
蠻騎沖了幾次,都被擋回去。
但人越來越少,圈子越來越小。
一個時辰。
兩個時辰。
三個時辰。
天快黑了。
夏勁琰站在圈子中央,渾身是血,臉上全是汗。
他的頭盔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,頭髮散亂,披頭散髮地站在那裡,像一隻困獸。
身邊,親衛隻剩下不到兩百人。
遠處,蠻騎還在來回賓士,尋找突破的機會。
他們的馬歇了一撥又一撥,人換了一批又一批,精力充沛,士氣高昂。
而夏軍這邊,人困馬乏,箭矢將盡,糧草全丟在峽穀裡了。
有人餓得頭暈眼花,有人渴得嘴唇乾裂,有人凍得渾身發抖。
“夏侯……”一個副將的聲音在發抖,“咱們……還能撐多久?”
夏勁琰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望著四周那些黑壓壓的蠻騎,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彎刀,望著那些越來越亮的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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