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元靖的婚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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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透進薄霧，照在柳樹巷謝家關著的門板上。堂屋裡送走人後的安靜有些空落落的，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嫩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朱靜怡坐在回廊的小板凳上，心思早飛到了考場那邊。
兩個孩子謝啟延和謝妙福在院子角落裡玩耍，明婉和明意在一旁逗著兩個孩子，清脆的笑聲時不時響起，反襯得院子更靜了。
她手裡無意識地撚著塊乾淨布頭，手指頭微微發顫。眼前總晃著丈夫消失在院門處的背影。婆婆白秋水昨夜的寬慰話讓她安心了點，可心底那個的念頭，這會兒又悄悄溜出來，讓她心裡一陣陣發緊，她搖搖頭努力想讓自己不想這些。
屋裡，白秋水和謝元琅麵對麵坐著。謝元琅換了身深色布袍，桌上攤著待會兒去私塾要用的書卷。私塾不能停課，束脩是家裡一份穩定的嚼穀。
白秋水沒急著走，她把剛沏好的茶推到謝元琅跟前：“夫君，有件事得跟你說，昨日去醫莊請安，婆母特意叫住我提的。”
謝元琅從書卷上抬起頭：“娘說什麼？”
“是關於元靖的親事。”白秋水頓了一下，看著丈夫的臉色，“老太太看著醫莊牆外頭開的花，看了好一陣，說，秋水啊，元靖今年虛歲快二十九了。青遠都下場了，他這個叔叔，自個兒終身還沒個著落，我這心裡…真覺得對不住他……老太太說著說著，眼圈都紅了，我看出來了，婆母這是真傷心了。”
謝元琅聽了，眉頭慢慢皺起來。
他仔細回想了一下，謝元靖一直未成親，別說在古代了便是在現代，這個年紀父母也會著急催婚。記憶中，當初在北地也想給謝元靖說個北地的姑娘，但是他死活不願意，此事便作罷了。
“當年……”謝元琅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家裡遭禍那會兒，元靖才多大？十八九。我記得那時候剛給他和江州陳家定下親……”
白秋水輕輕歎了口氣，接話道：“陳家也是官宦門第，和公公是同年。原本是樁好親事，隻是謝家一倒，抄家流放，那時候誰不急著撇清？陳家送來退婚書，也能想得通。世道就是這樣，人情冷暖……”
“在北地那七年，”謝元琅的指頭在杯沿上劃著，眼神有些空，畢竟他雖然有原主的記憶，但那幾年說到底他不是親曆，但還是能從記憶中感受到當時的風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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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顧上命就不錯了，元靖打小性子就悶，遭了這場事，話更少了，心思都撲在照顧娘和我們大房身上。”
“回到樂亭後，全家都指著醫莊支撐，青遠科舉，盼著家門重振……他更是跑前跑後，沒聽他說過一句自己的事。”謝元琅的嗓音裡帶著些許內疚，“娘她……現在是看著日子稍緩些了，心裡壓著的事，忍不住了。”
“是啊，”白秋水應道，“元靖這些年，一心一意就為了家裡。如今醫莊穩當了，青遠也上了考場，再不著手辦他的事，我們做兄嫂的，在娘跟前，在他跟前，都說不過去。”
她看著丈夫，把老太太的交代也是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：“老太太的意思，倒不是非要攀什麼高門大戶，主要是元靖年紀不小了，就想給他尋個品行端正，會疼人，能一起踏踏實實過日子的，隻要是個正經姑娘，隻要願意跟他，安安穩穩就好。”
“總得讓他有個知冷知熱的人，將來也能膝下有子，享享天倫之樂。當年陳家的事，終歸是傷了他一回。”
“娘的心思我懂了。元靖的事，不能再拖。”他看著妻子：“這事，你多費心。等青遠這場考完回來，咱們好好商量。醫莊那邊人多眼雜，消息廣些，王夫人她們那邊……你也留意著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。就像娘說的，人好，本分，性子穩，能和元靖一條心過日子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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