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樣，少年時讀書時的認真，成年後處理朝政時的沉穩。他曾經無數次看著這張臉，心想：這就是朕的兒子，這就是朕選的儲君，這就是大晉未來的皇帝。
“趙元辰。”皇帝喚他的名字，太子的肩頭微微一動。
“你抬起頭來。”
太子抬起頭，望向皇帝四目相對。皇帝看著那雙眼睛，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，沒有惶恐，沒有愧疚，沒有認罪，沒有他以為會看到的東西。
“朕召你來，不是審你，是告訴你幾件事。”
太子垂著眼簾，靜靜聽著。
“貴妃以急症薨逝，按貴妃之禮下葬。她的身後事，就這樣了。”
“定安侯曹泊言與薛官錦，朕會命宗人府查明身世，重錄玉牒。他們是朕的兒子，是皇子。這件事，誰也攔不住。”
“衛家的事，到此為止。朕昨夜對定安侯說了，今日也對你說一遍。衛翎有罪，按律當誅。金桂巷那夜的事，朕不想再提，也不想再查。過去了，就過去了。”
太子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他昨夜就已經料到會是如此了，父皇這是在明確告訴他，這件事，翻篇了。父皇不追究，不深究，不把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翻出來。
他賭對了，父皇終究是偏心的。
“最後。”皇帝的聲音忽然沉下來，“定安侯，朕不準你動他。”
“他隻剩一年半載了。”皇帝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聲歎息，“他這三十三年，沒過過一天好日子。他是你親弟弟，是朕的親兒子。朕欠他的，這輩子還不了。但你——”
他望著太子，目光陡然銳利起來。
“你不準動他。”
太子跪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他聽出了皇帝這話裡的分量，不是商量，不是叮囑，是警告。父皇在警告他，不準對曹泊言下手，不準在他活著的時候動那個流落在外三十三年的嫡子。
他低下頭。
“兒臣……遵旨。”
皇帝看著他，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麵前的兒子，看著這張低眉順目的臉。他知道太子心裡在想什麼，遵旨是遵旨，做不做是另一回事。但太子已經沒有必須要曹泊言性命的理由了。
“還有定安侯，”皇帝終於開口，“想見你一麵。”
太子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，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：“怎麼，不想見？”
太子低下頭：“兒臣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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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乾元殿出來太子站在石階上，劉謹垂手候在一旁，不敢抬眼看他。
太子站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劉公公。”
劉謹低頭應道：“奴才在。”
“定安侯府那邊，”太子頓了頓，“可有消息傳出來？”
劉謹搖了搖頭：“回殿下，定安侯自昨夜回府後，一直閉門不出。隻聽說……二公子薛官錦一直陪在身邊，寸步未離。”
太子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，讓陳安備了馬車出宮前往定安侯府去了，他也很好奇，曹泊言想見自己會說什麼呢？
沒多久乾元殿的殿門再次被輕輕敲響，劉謹的聲音響起：“陛下，宗正寺卿求見，說有要事麵陳。”
宗正寺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臣，在宗正寺任職三十餘年，曆經兩朝，以謹慎細致著稱。他雙手捧著一隻木匣，趨步而入，跪下行禮。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
皇帝沒有叫起，隻看著那隻木匣。
“查到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臣奉旨調閱宗正寺及內侍省舊檔，又尋訪了幾位尚在人世的舊人，查得了一些……東西。”
他將木匣雙手呈上，劉謹接過，轉呈到皇帝榻邊的小幾上，打開匣蓋。
裡麵是幾份發黃的卷宗，一疊謄抄好的筆錄。
皇帝先拿起那疊筆錄。
第一份，是當年為衛皇後接生的穩婆留下的口供。穩婆已死多年，這份口供是她臨終前對徒弟說的，徒弟記下，藏了二十三年，今晨被宗正寺的人找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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