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協議達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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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月走到井邊，又舀了瓢水，慢慢喝。
楚墨宸看著她喝水的側影。夕陽把她的影子投在泥地上，拉得很長，邊緣有些模糊。這個姑娘太冷靜了，冷靜得不像十五六歲，倒像經曆過無數風雨。
“地圖，”他開口，“我需要西山詳細的地形圖。礦不可能憑空出現，必然有運輸通道、水源、還有藏匿冶煉工坊的地方。”
林清月放下水瓢，沒回頭：“西山很大，方圓幾十裡。光憑我們兩個人，一寸寸找過去不現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墨宸走到她身邊，“所以才需要你。你是這裡的人，對山裡最熟。”
林清月終於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我是對山裡熟，但熟的是采藥、挖野菜常去的地方。你要找的是私礦——那種地方，肯定藏在人跡罕至的深處，甚至可能根本不在尋常人能到的區域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沉：“而且，如果真像你說的，是太子的私礦，守衛絕對不會少。我們兩個人去查，跟送死沒什麼區別。”
“所以更需要地圖。”楚墨宸說，“有了詳細地形，才能判斷哪裡最可能藏礦，哪裡適合潛入，哪裡必須避開。”
林清月沒說話。她走到牆角，那裡堆著些曬乾的柴火。她蹲下身，隨手撿了根細枝，在泥地上劃了起來。
先是幾道彎曲的線——那是她這幾個月進山采藥摸索出的主路。然後又添了幾條岔道，標出幾處水源、斷崖、和特別茂密的林子。她的手指很穩，畫出的線條清晰準確。
楚墨宸蹲在她對麵，仔細看著。他發現林清月畫圖的方式很特別——不是隨意勾勒，而是有比例、有方位，甚至標出了幾個關鍵的製高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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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些，”楚墨宸指著圖上的幾個標記，“都是你最近走過的？”
“嗯。”林清月點頭，“從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，我常進山采藥。為了找稀有草藥，走得比一般采藥人深。但也隻限於這些地方。”
她指著圖上的一片空白區域：“再往西，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。我從來沒去過，村裡最老練的獵戶也不敢輕易進去——那裡毒蟲多，瘴氣重，還有野豬群和狼。”
“礦很可能就在那片老林裡。”楚墨宸說。
“可能。”林清月沒否認，“但老林範圍太大，我們不可能一寸一寸找。”
“所以需要線索。”楚墨宸看著她，“異常的車轍，密集的腳印，或者……不尋常的聲音。”
林清月沉默了一會兒。她想起最近幾次進山時，偶爾聽到的一些細微動靜——不是鳥獸的叫聲，更像是遠處傳來的、沉悶的敲擊聲。當時她隻當是風吹或者落石，沒多想。
現在想來……
“我最近幾次去西山采藥，”她慢慢說，“好像聽到過一些聲音。很模糊，像是從很深的山裡傳出來的。”
楚墨宸眼神一凝：“什麼聲音？”
“說不清。”林清月皺眉，“像是……很多人同時在敲打什麼硬物，很規律，但隔得太遠，聽不真切。而且時有時無，我也沒太在意。”
“從哪個方向傳來的？”
林清月指著地圖西側那片空白區域：“大概是那個方向。但具體位置……我說不準。山裡的聲音會拐彎，會被樹林擋住，很難判斷準確來源。”
楚墨宸盯著那片空白區域。如果真有敲打聲，很可能就是開采礦石的聲音。但光知道方向不夠，他們需要更精確的位置。
“我們得進去看看。”他說。
林清月搖頭：“那片老林我完全沒去過，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。就這麼貿然闖進去，迷路的可能性比找到礦大得多。”
“所以需要準備。”楚墨宸說，“繩索，標記物，還有……你。”
他看著林清月：“你對山林的了解，對方向的判斷，比任何人都強。隻有你帶路，我們才有可能找到地方，並且活著出來。”
林清月與他對視。夕陽完全沉下去了，院子裡隻剩下最後一點天光。灶間傳來王氏炒菜的滋啦聲，還有隱約的飯菜香。
“如果我帶你去了，”她慢慢說，“你能保證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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