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京城來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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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溪村的清晨，薄霧未散。
林清月剛從山上特訓回來，額發被露水打濕，黏在臉頰。她推開院門，看見母親王氏正蹲在菜畦邊，小心翼翼地用竹筒澆灌——那是稀釋過的靈泉水，每日三滴，家裡的菜長得格外水靈。
“月兒回來了。”王氏抬頭，眼角細密的皺紋舒展開，“鍋裡有粥，還熱著。”
“娘，您別總起這麼早。”清月接過竹筒，“我來。”
“你這孩子，整日不是上山就是忙工坊，娘也就這點能幫上忙了。”王氏站起身，忽然想起什麼，“對了，今早天還沒亮，村口來了輛馬車。有個穿黑衣的漢子送了東西來，說是給你的。”
清月手一頓：“人呢？”
“留下東西就走了，說是趕路。”王氏指了指堂屋，“東西在桌上，還有個鐵匣子，上了鎖。”
堂屋的木桌上，果然擺著兩個箱子。
一箱用青布包裹，沉甸甸的；另一箱是樟木的，散發著淡淡的墨香。箱子上麵，壓著一封火漆密封的信。
清月的手指撫過火漆上的印記——是蟠龍紋，正中一個“宸”字。
她拆信的手，很穩。
信紙展開，楚墨宸的字跡躍入眼簾。依舊是那種淩厲的筆鋒，但細看之下，有些筆畫略顯潦草，像是匆忙寫就。
“清月吾友：
見字如晤。
私礦一案已畢，鐵證如山。太子於朝堂之上，受陛下嚴斥，禁足東宮三月。然其黨羽未損根本，反生怨恨。汝助我之事，恐已泄。東宮視線，今必已落於清溪村。
慎之，慎之。
附兩箱物事。其一為京中時興錦緞珠釵，非為奢靡，乃為‘勢’——村人見此，當知汝有倚仗，宵小或可斂跡。其二為典籍孤本，贈清遠。科場之路，才學為基，亦需見識。此批書，國子監生亦難求得。
另：清遠鄉試之事，李巡撫已密報於我。副榜之位，委屈他了。然此實為保全之策。待風頭稍過，我必為其正名。
最後——”
清月的目光落在最後幾行字上。那幾行字，墨跡格外深，像是筆尖在紙上停留了許久。
“京中靖王府，西院紫藤架，今歲花開如瀑。晨起練劍時，見花瓣落滿石階，忽想起那日西山瀑布下，你為我包紮傷口，發間沾了碎葉。
月兒，京中紫藤已開，惜無人同賞。
墨宸 手書”
信紙在指尖微微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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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月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山間的晨風穿過堂屋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，卻壓不住心頭那股陌生的悸動。
“月姐姐？”清雅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，看見桌上的箱子，眼睛一亮，“這是誰送來的？”
“一個朋友。”清月將信仔細折好，收進懷裡，“你去叫哥哥起來，說有好東西給他。”
清雅應聲去了。清月打開那隻樟木箱——整整一箱書，碼得整整齊齊。最上麵是一套《十三經注疏》，紙張泛黃，邊角有翻閱的痕跡，但保存完好。下麵有《史記評林》《資治通鑒綱目》，甚至還有幾本少見的兵書和農政全書。
每一本書的扉頁上，都蓋著同一個私印：“墨宸藏書”。
這是他的私人藏書。
清月的手指撫過那些印章，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月兒。”清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他已經穿戴整齊，目光落在書箱上，怔了怔，“這是……”
“靖王送你的。”清月側身，“說是國子監生也難求的孤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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