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眼神，神色緩和了些。
楚墨宸眼中閃過讚許，站起身：“都聽清楚了？”
“聽清楚了！”
“散了吧。”楚墨宸揮手，又對周總管道，“帶林伯父他們去清輝院。另外，把‘聽竹軒’收拾出來給清遠兄住——那裡安靜，離書庫近，適合讀書。”
“是。”
眾人散去後，楚墨宸親自陪清月一家去住處。
清輝院果然精致，三進院落，陳設雅致。聽竹軒則在王府西側，是個獨立小院，院裡種滿翠竹，環境清幽。
安頓好家人，楚墨宸要進宮麵聖。臨走前，他將清月叫到一旁：
“周伯是我母妃留下的老人，忠心無二，但有時過於守舊。他若說了什麼不中聽的，你別往心裡去。府裡的事，你做主就是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清月點頭，“你放心去。我哥的傷，我會看著。”
楚墨宸又對林清遠道：“清遠兄，我已托人將你的舉人文書送到禮部備案。你且安心養傷備考，其他的不必操心。”
林清遠鄭重拱手：“多謝王爺。”
楚墨宸離開後，院子裡隻剩下林家人和幾個新撥來的下人。
清月將人叫到跟前。四個丫鬟，兩個婆子，兩個小廝，規規矩矩站著。
“我叫清月，這是我兄長清遠。”她開門見山，“王府有王府的規矩，但我們林家也有林家的習慣。第一，忠心。第二，勤快。第三，少說話多做事。做得好，我不會虧待你們。做不好，也絕不姑息。”
她看向林清遠：“哥，你那邊要添人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清遠搖頭，“我喜歡清淨，有個小廝幫忙跑腿就行，近身的事我自己來。”
清月點頭，開始分配人手。她思路清晰，片刻就安排妥當。
下人們散去後，林清遠才輕聲說：“月兒，你剛才……很有女主子的風範。”
清月笑了：“裝也得裝出來。哥，你的傷真的沒事？”
“皮外傷，養幾天就好。”林清遠摸了摸肩膀，“倒是你，月兒，住進王府，壓力會比在村裡大得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月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，“但這是最快在京城站穩腳跟的辦法。哥，你要抓緊備考。等你金榜題名，咱們林家才算真正在京城有了根基。”
林清遠重重點頭：“我會的。”
夜裡，清月獨自站在清輝院的廊下。
王府的夜晚很靜，靜得能聽見遠處更夫的梆子聲。廊下掛著的氣死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想起清溪村的夜晚——有蟲鳴，有犬吠，有鄰裡的說話聲。而這裡，隻有深宅大院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但她不怕。
既然選擇了這條路，就要走下去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是林清遠。他換了乾淨衣裳，肩上纏著繃帶，手裡拿著一卷書。
“還沒睡？”清月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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