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貴女挑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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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三，上巳節。
京城貴女們照例要舉辦賞花宴。今年的宴會是丞相嫡女柳如煙做東，設在柳家的別院“浣花溪”。
帖子送到靖王府時，清月正在後院藥圃裡忙活。春桃捧著燙金請帖進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：“姑娘，柳小姐送來的帖子。說是上巳節賞花宴，請務必賞光。”
清月接過帖子看了看。措辭客氣，但字裡行間透著股矜貴。
“柳如煙是誰？”
“是柳丞相的嫡女，京城有名的才女。”春桃頓了頓，“也是……皇後娘娘屬意的靖王妃人選。”
最後一句說得很輕，但清月聽清了。
她笑了笑：“知道了。你去回話，就說我會準時到。”
春桃應聲退下，轉身時眼中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光。
清月繼續侍弄她的藥草。楚墨宸下朝回來時，她正給一株三七鬆土。
“柳家的帖子收到了？”楚墨宸問。
“嗯。”清月頭也不抬，“聽說柳小姐是你的愛慕者？”
楚墨宸在她身邊蹲下：“柳丞相是太子黨，皇後確實有意撮合。但我從沒答應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月終於抬頭，臉上沾了點泥，“所以這次賞花宴，是給我下馬威的？”
“你可以不去。”楚墨宸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泥，“那些貴女，慣會捧高踩低。你沒必要去受氣。”
“為什麼不去？”清月站起身，“躲得了初一，躲不了十五。正好，我也想去見識見識，京城的貴女們都是什麼模樣。”
上巳節那日，清月穿了身藕荷色襦裙，外罩月白比甲，發間隻戴了那支桃木簪和太後賞的碧玉鐲。樸素得在一眾貴女中格格不入。
柳家的浣花溪別院果然氣派。園中遍植名花，小橋流水，亭台樓閣，處處透著精致。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，或賞花，或品茶，或吟詩作對。
清月一進來，所有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有好奇，有打量，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輕蔑。
柳如煙迎上來。她約莫十七八歲，穿著鵝黃色雲錦長裙，頭戴赤金步搖，容貌秀麗，舉止優雅。
“這位就是惠月鄉君吧？”她笑著行禮，“久仰大名，今日總算見到了。”
清月還禮：“柳小姐客氣。”
“鄉君這邊請。”柳如煙引她到主位旁坐下，親自斟茶，“聽說鄉君來自青州鄉間？一路上京可還習慣？”
“習慣。”清月接過茶盞，“京城繁華，與鄉間不同，但各有各的好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柳如煙笑道，“隻是可惜了。鄉君在鄉間長大，怕是沒見過這些名花吧？這株是洛陽牡丹‘姚黃’，這株是‘魏紫’，都是千金難求的珍品。”
話裡話外，透著優越感。
旁邊一個穿粉裙的貴女掩嘴笑：“柳姐姐說這些，鄉君哪裡聽得懂。鄉君在鄉間，見的都是野花野草吧？”
幾個貴女低低笑起來。
清月麵色不變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：“花木不分貴賤，能賞心悅目便是好。我倒覺得，鄉間的野菊山茶，別有一番野趣。”
“鄉君說得輕鬆。”另一個藍衣貴女接話，“隻是這賞花宴，不光賞花，還要吟詩作畫，彈琴對弈。鄉君在鄉間，可學過這些？”
這是明晃晃的挑釁了。
柳如煙假意嗔怪：“李妹妹怎麼說話呢？鄉君擅長農桑，那是利國利民的本事，豈是我們這些隻會風花雪月的能比的？”
看似解圍，實則將清月定位在“隻會種地”的位置。
清月放下茶盞，看向柳如煙：“柳小姐說得是。農桑乃國之根本，風花雪月雖雅，卻填不飽肚子。就像這園中名花，若無花匠精心照料，若無肥沃土壤，再名貴也開不出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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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
“我雖不懂吟詩作畫，但知道春耕秋收，知道一粥一飯來之不易。柳小姐可知，京郊農戶一家幾口人，一年要種多少地，交多少稅，剩多少口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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