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禦前爭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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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五,皇後在禦花園設宴,名為“賞春宴”,實則是為太子選妃造勢。京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家眷都在受邀之列,清月作為惠月鄉君,自然也收到了帖子。
送帖子來的太監格外客氣:“太後娘娘特意交代,請鄉君務必赴宴。”
清月接過帖子,心裡明鏡似的——這恐怕是場鴻門宴。
倚月閣裡,王氏愁得吃不下飯:“月兒,要不……就說你病了,不去了吧?那宮裡都是貴人,咱們惹不起……”
“娘,躲不掉的。”清月正在繡一幅小圖,針線在她手中穿梭如飛,“越躲,她們越覺得我好欺負。”
林清遠剛從國子監聽徐祭酒的課回來,聞言皺眉:“月兒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哥,這是女眷的宴會,你去不合適。”清月放下繡繃,抬頭看他,“放心吧,我有準備。”
她準備的,是一幅繡了兩個月的《耕織圖》。
圖不大,長三尺,寬一尺,用的是雙麵異色繡法。正麵是春耕夏耘,反麵是秋收冬藏。每一個場景都栩栩如生,田壟的走向、農具的樣式、人物的神態,都細致入微。
更難得的是,她在繡圖時融入了自己在清溪村的經驗——怎樣深耕能保墒,怎樣間作能防蟲,怎樣堆肥能增肥力。這些技巧都化作圖案的細節,懂行的人一看便知。
清雅湊過來看,驚歎:“姐,你這繡得……比宮裡繡娘還好!”
“不是比她們好,是比她們懂。”清月撫過繡麵上的田壟,“她們繡花鳥,我繡生計。各有所長罷了。”
楚墨宸下朝後來看她,見到繡圖也怔了怔:“這是……”
“給皇上的禮物。”清月將繡圖卷好,“既然要在禦前亮相,總得拿出點真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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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墨宸握住她的手:“月兒,其實你不必……”
“我必須去。”清月打斷他,“楚墨宸,我不能永遠活在你的羽翼下。我要讓所有人知道,林清月配得上你,不是靠你的庇護,而是靠自己的本事。”
楚墨宸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最終點頭:“好。我陪你進宮。”
四月十五那日,禦花園百花齊放,彩綢飄飄。
清月穿了身淡青色宮裝,是太後賞的料子,樣式簡潔大方。發間依舊插著桃木簪,隻多戴了那對碧玉鐲。在一眾滿頭珠翠的貴女中,她素淨得像一枝青竹。
太後見她進來,招手讓她坐到身邊:“丫頭,今日可有準備什麼才藝?”
清月福身:“回太後,臣女繡了一幅《耕織圖》,想獻給皇上。”
“哦?”太後笑了,“呈上來看看。”
清月將繡圖展開。太後細看之下,眼中閃過讚許:“這繡工……不輸宮中繡娘。這田壟的畫法,倒是新奇。”
“這是臣女在清溪村試驗的深耕法,能保水保肥。”清月輕聲解釋,“還有這裡,這是間作套種,一高一矮兩種作物混種,能充分利用地力……”
她講得細致,太後聽得認真。周圍的貴女們雖不屑,卻也不得不承認,這幅繡圖確實別出心裁。
皇後坐在太後下首,臉上掛著得體的笑,眼神卻冷。柳如煙站在她身後,目光死死盯著那幅繡圖。
皇帝來得稍晚。他一到,所有人都起身行禮。
“都平身吧。”皇帝看起來四十多歲,麵容威嚴,但眼中帶著倦色,“今日賞春,不必拘禮。”
宴席開始,絲竹聲起,歌舞升平。
酒過三巡,柳如煙起身行禮:“皇上,皇後娘娘,今日春光明媚,臣女等準備了些小節目,為宴會助興,不知可否?”
皇後笑道:“如煙有心了。準。”
柳如煙第一個上場,彈了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。琴聲淙淙,技藝嫻熟,引來一片喝彩。
接著又有貴女跳舞、作畫、吟詩。個個才藝出眾,顯然早有準備。
輪到清月時,柳如煙忽然開口:“聽聞惠月鄉君在鄉間長大,想必也有一技之長。不如也讓我們開開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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