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，麵向大軍，長劍出鞘，直指北方：
“出發！”
馬蹄聲如雷，踏碎了京城的寧靜。黑壓壓的軍隊像一條長龍，湧出城門，踏上那條通往北方的官道。塵土飛揚起來，在晨光裡形成一片金色的霧。
楚墨宸走在最前麵，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，回頭會舍不得。
城樓上，清月一直站在那裡，看著軍隊漸漸遠去，變成地平線上一條蠕動的黑線，最後消失在遠方的山巒之後。
太後走過來，握住她的手。老人家的手很暖，掌心有薄薄的繭。
“孩子，”太後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苦了你了。”
清月搖頭，目光還望著北方空蕩蕩的官道：“不苦。他在保家衛國，我在後方守著。這是我們該做的。”
皇上看著她沉靜的側臉，心中感慨萬千。這個農女出身的兒媳，從封鄉君到抗疫，再到如今鎮定地送夫出征，一次次讓他刮目相看。
“清月，”他說，“墨宸在前線，你在京城。有什麼事，儘管進宮來說。”
“謝父皇。”清月轉身行禮，“兒媳確實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請父皇下旨，命沿途州縣全力配合運糧。前線糧草，耽擱不起。”
“準了。”皇上當即道，“朕給你一道手諭，沿途官員見手諭如見朕，必須全力配合。”
“謝父皇。”
清月接過明黃色的手諭，小心收進懷裡。她又望了一眼北方，那裡隻剩下空蕩蕩的官道和揚起的塵土。
她轉身，一步步走下城樓。
腳步很穩，背脊挺直。
沒有回頭。
因為她知道，回頭沒有用。眼淚沒有用。
唯有守好後方，穩好京城，才是對他最好的支持。
走到城樓下時，林清遠已經等在那裡。他穿著一身青色官服，顯然也是剛下朝就趕來了。
“月兒，”他迎上來，“我送你回府。”
清月點頭，上了兄長準備好的馬車。車廂裡，王氏和清雅都在，一見到她就紅了眼眶。
“姐……”清雅撲進她懷裡。
清月摸摸妹妹的頭：“沒事。王爺是去打仗，會回來的。”
王氏抹著淚：“可這才大婚第三天……”
“娘，”清月握住母親的手，“正因為大婚第三天，他才更得去。他是靖王，是將軍，邊關告急，他若不去，就不是楚墨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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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看著女兒平靜的臉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從小在她膝下長大的丫頭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長得這麼堅強，這麼通透。
馬車駛回靖王府。
府門前的紅綢還在，喜字燈籠還在，可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。下人們垂手站在門口，見清月下車，齊刷刷行禮：
“恭迎王妃回府。”
聲音整齊，卻少了幾分昨日的喜慶，多了幾分謹慎。
清月點點頭，徑直走進大門。她沒有回倚月閣，而是去了正堂。
周總管已經等在那裡，見她進來，躬身道：“王妃，您回來了。老奴已讓人備了早膳，您是否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清月在主位坐下，“周總管，把府裡所有管事的賬冊，全部拿來。”
周總管一愣：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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