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新婚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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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營的營帳裡，紅燭燃到了底，最後一縷青煙在空氣中嫋嫋散去。帳外風聲漸緊，卷著沙土拍打在帳布上，沙沙作響。遠處傳來馬匹不安的踏蹄聲，還有士兵壓低嗓音的交談。
清月坐在鋪著粗布的行軍榻邊，手裡握著一個青瓷小瓶。她拔開瓶塞，倒出三粒米粒大小的瑩白藥丸，攤在掌心。燭光下，藥丸泛著溫潤的光澤，像凝凍的月光。
“貼身收著。”她拉過楚墨宸的手，將藥丸放進他掌心，“重傷時含在舌下，能吊命三日。”
楚墨宸接過藥丸，觸手微溫，帶著她指尖殘留的溫度。他仔細收進貼身內袋，用細繩緊緊係住。抬起頭時，看見清月又從懷裡取出半枚虎符。
青銅鑄造，形如臥虎，斷口處閃著冷硬的光。
“這個你帶著。”清月將虎符放進他手裡，“京中的暗衛，認得這半枚符。若有急事，讓他們傳信給我。”
楚墨宸握住虎符，冰涼的青銅硌著掌心。他看著清月，燭火在她眼中跳動，平靜得像秋日的深潭。
“你留著。”他將虎符推回去，“我在邊關，用不著。你在京城，需要人護著。”
清月搖頭，又將虎符推回來：“我有藥堂，有學堂，有王府。你在前線，刀劍無眼，需要有人報信，有人接應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，楚墨宸忽然笑了。他接過虎符，從腰間解下自己的那半枚。兩半合在一起，嚴絲合縫，完整的一隻臥虎在燭光下栩栩如生，虎目炯炯，仿佛隨時會騰躍而起。
“那這樣。”他將完整的虎符放在清月手中，“你帶著。等我回來，親手還我。”
清月握緊虎符，青銅的涼意從掌心蔓延到心底。她沒再推辭，隻輕輕點頭：“好。”
帳內安靜下來。燭芯又爆了個燈花，火光跳了跳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布上，交疊成一片。
楚墨宸伸手，將清月攬進懷裡。她順從地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，聞著他身上混合著皮革、鐵器和淡淡汗味的氣息——這是軍人的味道，是她新婚丈夫的味道。
“月兒，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低沉而溫柔，“這一去，短則三月，長則半年。王府裡……你多費心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清月沒睜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盔甲上的雲紋，“藥堂、學堂、家裡，都會好好的。你隻需顧好邊關，顧好自己。”
楚墨宸收緊手臂，將她箍得更緊些。他想起大婚那日的十裡紅妝，想起她掀開蓋頭時說的那句“我信你”，想起她在軍帳中鎮定自若地分析糧道、指點路徑。
他的月兒，從來不是需要人護在羽翼下的嬌花。
她是能與他並肩而立的青竹，風雨不折。
“等我回來，”他在她耳邊低語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鬢角，“等邊關平定，我給你補一個真正的洞房花燭。紅燭高燒，羅帳春暖，就我們兩個人。”
清月笑了，笑聲輕輕震著他的胸口：“好啊。我等著。”
兩人就這樣相擁著，誰也沒再說話。帳外的風聲漸漸歇了，遠處的馬嘶也安靜下來。燭火一點點矮下去，最後“噗”地一聲熄滅，留下一縷青煙。
帳內陷入黑暗，隻有帳布縫隙透進微弱的晨光。
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，悠長而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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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月動了動，從他懷裡起身。楚墨宸鬆開手，看著她摸索著點燃一盞油燈，昏黃的光暈在帳內漾開。
她開始整理東西——檢查藥箱裡的瓶瓶罐罐，確認標簽都貼牢了；將幾包配好的藥材重新捆緊；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，裡麵是她昨夜趕製的乾糧餅。
“這些你帶著路上吃。”她把布包塞進他的行囊，“我加了藥材，能提神。”
楚墨宸看著她忙碌的背影，喉嚨發緊。他起身走過去，從背後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“月兒，”他聲音沙啞，“別太累。王府的事，交給下人做。藥堂、學堂，有清遠幫你。”
清月轉過身，仰頭看他。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躍，映得她的眼睛格外亮。
“我不累。”她說，“你在前線拚命，我在後方，總得做點什麼。否則……否則我睡不著。”
楚墨宸心頭一痛，捧起她的臉，深深吻了下去。這個吻不像大婚那日的蜻蜓點水，而是帶著滾燙的溫度，帶著不舍，帶著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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