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王府立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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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墨宸離京的第五天，靖王府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
表麵上看，一切如常。下人們照舊灑掃庭院，修剪花木，廚娘按時準備三餐。但細心的人會發現，送往倚月閣的冰例從每日二十塊減到了十塊；王妃的膳食從六菜一湯變成了四菜一湯；連熏香都從禦賜的龍涎香換成了普通的檀香。
小翠氣得臉都紅了，端著午膳進屋時，腳步重得能踩碎地磚。
“姑娘您看看！”她把托盤重重放在桌上，“四道菜，兩道是素的！這道紅燒肉，總共才六塊，肥多瘦少！還有這湯，清得能照見人影！”
清月坐在書案前，手裡翻看著藥堂的賬本，頭也沒抬：“放那兒吧。”
“姑娘！”小翠急道，“他們這是欺負您！王爺才走幾天，就敢這樣克扣用度！要是王爺在，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！”
清月終於抬起頭，目光平靜：“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敢嗎？”
“因為、因為覺得您好欺負！”
“不對。”清月合上賬本，“因為他們覺得，王爺走了，王府沒了主心骨。我一個農女出身的王妃，鎮不住這偌大的王府。所以想試試，能從我這撈多少好處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院子裡那幾株芍藥，花瓣邊緣又有些發蔫——這幾日澆花的水，怕是又被人動了手腳。
“小翠，”她轉身，“去把府裡所有管事的叫來。前院、中院、後院，廚房、庫房、馬廄，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靖王府正堂裡站了二十幾個管事。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個個垂手低頭，看似恭敬，眼神卻在偷偷交換。
清月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。她今日穿了身素淨的月白襦裙，頭發用那支桃木簪簡單挽著，渾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。
可當她抬起眼，目光掃過眾人時，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。
那眼神太靜，靜得像深秋的湖水，表麵平靜，底下卻暗流湧動。
“人都到齊了？”她開口，聲音不高。
周總管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回王妃，都到齊了。”
“好。”清月放下茶盞，“王爺出征，府裡大小事務，從今日起由我主理。諸位都是府裡的老人，該做什麼，不該做什麼，心裡都有數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周總管臉上：“隻是我初來乍到，有些規矩還不熟。所以，想請諸位把各自負責的賬目、庫存、人員名冊，都拿出來，咱們對一對。”
堂下響起細微的騷動。有幾個管事臉色變了變。
周總管乾笑一聲：“王妃，這些瑣事何勞您費心？老奴管著就是……”
“周總管。”清月打斷他，聲音依舊平靜，“王爺臨走前，將虎符給了我。您說，這府裡的事，我該不該管？”
虎符！
堂內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。那是能調動京中所有暗衛的令牌，見符如見王爺本人！
周總管額頭的汗珠子滾下來，他連忙躬身：“老奴失言！王妃自然該管！”
“那就開始吧。”清月看向小翠，“從廚房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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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賬對了一下午。
清月沒離開座位，一頁頁翻，一筆筆核。小翠帶著幾個識字的丫鬟在旁邊打算盤，劈啪聲在寂靜的正堂裡格外清晰。
越對，問題越多。
廚房采買的賬目，雞蛋的價格比市價高了三成，數量卻對不上；豬肉的進貨量比上月多了五十斤，可實際用掉的隻有三十斤；連最普通的青菜，賬上都記著每日二十斤，可廚房的幫廚說，每日最多送來十五斤。
庫房那邊更離譜。賬上記著存有蜀錦十匹，可實際一數，隻有六匹；禦賜的瓷器少了一套；連普通的白蠟燭都少了三十根。
馬廄的草料，賬上寫著每日消耗五十斤，可喂馬的老漢說，每日隻領到三十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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