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捐的熱潮中，林大山忽然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：
“各位掌櫃，”他說，“我是個種地的，不懂藥材行情。但我知道，人在難處的時候，有人拉一把，那是救命。現在邊關的將士們在難處，他們在用命守國門，守咱們的太平日子。咱們在後方，出點藥材，那是本分。”
他頓了頓，站起身，朝著各位掌櫃抱了抱拳：“我替前線將士，謝謝諸位。”
樸實無華的話，卻比什麼大道理都管用。掌櫃們看著這個老農模樣的漢子——靖王妃的父親，靖王的嶽父，卻穿著粗布衣裳，說著最實在的話。
認捐的藥材很快堆成了小山。清月讓賬房一一登記，出具欠條，蓋上了靖王府的大印。
送走掌櫃們，林清遠也來了。他剛下朝，官服還沒換，臉色有些凝重。
“月兒，”他坐下，接過小翠遞來的茶，“今日朝上，太子黨又發難了。說王爺首戰雖勝，但斬殺不過千餘，於大局無益。還說你一個王妃，插手軍需藥材，不成體統。”
清月冷笑：“他們倒是有體統。王爺在前線拚命，他們在後方嚼舌根。藥材的事，戶部怎麼說？”
“戶部尚書是太子的人，推說國庫空虛，糧草藥材都要等秋稅收上來再說。”林清遠握緊拳頭，“可邊關等不到秋天！”
林大山在一旁聽著，忽然開口：“等不到，咱們就自己送。”
林清遠看向父親：“爹，您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林大山說，“我跟月兒一起去。我雖然沒讀過什麼書，但知道一個理——等死不如闖活。朝廷等得起，邊關等不起。”
清月看著父親堅定的側臉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她轉向哥哥：“哥，如果我自己送藥去邊關，最快多久能到？”
林清遠看著父親和妹妹，知道勸不住了。這兩個人，一個比一個倔。
“從京城到雁門關，官道一千八百裡，快馬加鞭也要十日。但若走小路，能近三百裡。”他歎了口氣，“組織車隊運送藥材，二十日內必到。可是這一路上……”
“一路上有山賊，有匪寇，還有可能遇到北狄的探子。”清月接過話，“我都知道。所以我要親自去，爹也去。”
林清遠沉默片刻，終於點頭：“好。我去聯絡徐祭酒，讓他在朝中替你說話。家裡……你放心，娘和清雅，有我。”
“謝謝哥。”
第二天，清月進宮求見太後。
慈寧宮裡，太後聽完她的話，沉默良久。老人家看著這個孫媳婦，又看看跟在她身後、一身粗布衣裳卻背脊挺直的林大山。
“林老爺，”太後開口，“您也要去？”
林大山躬身行禮，動作有些生疏，但不失恭敬：“回太後，草民要去。草民雖然沒什麼本事，但能趕車，能搬貨，夜裡能守夜。閨女一個人去，草民不放心。”
太後看著他樸實的麵容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。你們父女倆，倒是一個脾氣。”她轉向清月，“孩子，你去。皇祖母替你撐腰。倒要看看，誰敢說半個不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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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太後這句話，清月心裡有了底。她回到王府，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。
藥材已經陸續送到，堆滿了王府的庫房。她和林大山親自檢查每一包，確認品質。林大山雖然不懂藥材，但會看品相——這是多年種地練出來的眼力。
“這包三七成色不錯，根須完整。”他捏起一片，對著光看，“月兒，你看這斷麵，菊花心明顯，是好的。”
清月點頭：“爹眼力真好。”
“種地種久了，看什麼都習慣看個品相。”林大山笑了，笑容裡帶著莊稼人的自豪。
父女倆一起整理藥材，一起打包，一起裝車。林大山力氣大，一袋百斤的藥材，他扛起來就走，穩穩當當。
最要緊的，是清月從靈泉空間裡取出的那些藥草——用息壤加速培育的止血草、消炎草，藥效比普通草藥強數倍。她將這些草藥小心地混在普通藥材裡，做成藥包，準備在關鍵時刻用。
林大山看著女兒配藥，眼神裡滿是驕傲：“我閨女，真有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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