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邊關戰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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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的京城，暑氣還未散儘。靖王府的書房裡，窗子敞開著，卻透不進一絲風。清月正翻看著藥堂這個月的賬目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手中的筆卻穩得很。
“王妃，”小翠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封信，“邊關來的，是……是王爺的親筆。”
清月手中的筆一頓，墨汁在賬本上暈開一小團。她放下筆，接過那封信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，沾著些塵土的痕跡，邊角都磨毛了。拆開來，是楚墨宸的字跡，寫得有些潦草，筆畫間透著疲憊。
“月兒吾妻：
見字如晤。
我軍已於八月廿五抵雁門關。關城殘破，滿目瘡痍，屍骸未收，血跡未乾。鎮北將軍遺體已尋回，暫葬關內。將士哀慟，士氣低迷。
廿六日，北狄先鋒五千騎叩關。我親率三千精騎出城迎戰，戰兩個時辰，斬敵千餘，餘者潰退。我軍傷亡二百，首戰告捷。
然敵主力十萬仍屯關外三十裡，日夜擂鼓挑釁。關內守軍不足三萬，糧草僅夠半月。朝廷援軍遲遲未至，戶部糧草亦無音訊。
將士們問我：王爺，我們能守住嗎？
我說：能。
因為我知道，你在後方，不會讓我孤軍奮戰。
勿念，一切安好。
墨宸 九月初一 夜”
信很短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，敲在清月心上。她捏著信紙，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，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首戰告捷，但兵力懸殊——三萬對十萬。糧草隻夠半月，援軍未至。
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麵：殘破的關城，疲憊的將士，城外黑壓壓的敵軍。而楚墨宸站在城樓上，鎧甲染血，卻對將士們說“能守住”，隻因為相信她在後方不會讓他孤軍奮戰。
“王妃？”小翠小心翼翼地問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王爺……可還安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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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月將信仔細折好，收進貼身的衣袋裡，那信紙還帶著一路風塵的氣息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院子裡那幾株芍藥已經謝了，葉子邊緣開始泛黃卷曲。秋天要來了，邊關的秋天，會比京城冷得多，風像刀子一樣。
“小翠，”她轉身，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，“去把京城各大藥鋪的掌櫃請來。還有，讓哥哥下朝後直接來見我。另外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請我爹到前廳，我有事同他說。”
“是。”
林大山正在後院侍弄他新開的一小片菜地。聽到王妃傳喚，他搓了搓手上的泥土，換上身乾淨的粗布衣裳，跟著小翠來到前廳。
清月已經在那裡等著了。她給父親倒了杯茶，推到他麵前。
“爹，”她開門見山，“王爺來信了，邊關戰事吃緊，藥材緊缺。女兒想組織京城藥商捐贈藥材，送往邊關。”
林大山捧著茶杯，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溫熱的瓷壁。這個憨厚的莊稼漢子，在京城住了這些日子，還是不太適應這樣寬敞華麗的廳堂。但他聽懂了女兒的話。
“送藥……那是該送。”他點頭，聲音不高，卻很穩，“將士們在前頭拚命，咱們在後頭，能幫一點是一點。”
清月心頭一暖。她爹就是這樣，話不多，但道理永遠樸素而明白。
“可是爹，”她繼續說，“這一路上恐怕不太平。可能會有山賊流寇，也可能……會有人不想讓這些藥送到。”
林大山抬起頭，看著女兒。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丫頭，如今已經是王妃了，可眼神裡那股倔強勁兒，一點沒變。
“月兒，”他說，“你爹我是個種地的，不懂那些彎彎繞繞。但爹知道，對的事，就得做。路上不太平，咱們就多帶些人，走穩當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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