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不知道。史書不知道。後世評說時，隻會記得——太子逼宮，貴妃懸梁，血書控訴靖王夫婦。你就算登上大位，這道汙名，也會跟著你一輩子。”
楚墨宸沉默了。
他知道父皇說的是事實。政治從來不是非黑即白，人心從來不是明辨是非。貴妃這一死，他和清月就永遠洗不清了。
“兒臣不在乎。”許久，他沉聲道，“但求問心無愧。”
皇帝看著他，眼神複雜：“你可以不在乎，但清月呢？她一個女子，要陪你背負這些罵名？還有你們將來的孩子……”
這話像一把刀，刺進楚墨宸心裡。
他可以不在乎自己，但不能不在乎清月。
“請父皇明示。”他單膝跪地。
皇帝看著跪在床前的兒子，這個他最器重也最愧疚的孩子。許久，他長歎一聲：
“貴妃……以妃禮下葬吧。太子……廢為庶人，終身囚禁。至於你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無儘的疲憊：
“等朕身子好些，再議儲君之事。”
楚墨宸叩首：“兒臣遵旨。”
他退出寢殿時，清月還在廊下等著。雪越下越大，她肩頭已積了薄薄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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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樣？”她問。
楚墨宸搖搖頭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回去吧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宮殿。風雪撲麵而來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走出宮門時，楚墨宸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城。飛雪中的宮殿肅穆而冰冷，像一頭沉默的巨獸，吞噬了太多人的性命和溫情。
“月兒，”他輕聲說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們不得不離開這裡……”
“那就離開。”清月接得很快，“我說過，天下之大，哪裡去不得？”
楚墨宸笑了，這次是真心的笑。他握緊她的手：“好。”
兩人上了馬車。車簾落下，隔絕了外麵的風雪和那座冰冷的皇城。
馬車駛過長街，碾過積雪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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