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山林是天然的迷宮，更是死亡的獵場。
樊旦在泥濘中快速穿行。她沒有開手電筒，甚至閉上了一隻眼睛以保持對暗光的適應力。美惠子雖然受過特高課的嚴酷訓練，身手敏捷，但在這種極端惡劣的野外環境中，樊旦作為現代特種兵的經驗優勢開始顯現。
現代特種部隊的追蹤術不僅僅是看腳印，更是對環境細微變化的全麵感知。
一根折斷的蕨草。
一塊被踩翻後顏色較深的石頭。
還有空氣中那一絲極淡的、不屬於大自然的味道——那是槍油混合著某種脂粉的餘味，雖然被大雨沖刷得很淡，但對於此刻感官全開的樊旦來說，這就像是路標。
“你很急。”樊旦在心裡默念，“因為你沒有補給，沒有後援。你急著擺脫我，急著找個地方躲避這場大雨。”
前方出現了一片亂石崗。這裡的岩石形態怪異，縫隙眾多，是伏擊的絕佳場所。
樊旦停了下來。她並沒有貿然進入，而是趴在一棵倒塌的枯樹後麵，調整著呼吸。雨水順著領口灌進衣服裡，帶走體溫，她卻感覺不到冷。
直覺告訴她，美惠子就在前麵。
“出來吧。”樊旦對著黑暗低聲說道，聲音不大，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，“我知道你在這裡。你的腳印亂了，右腳發力重，左腳輕，你在之前的跳躍中崴了腳，對嗎？”
一片死寂。隻有雨打岩石的啪嗒聲。
突然，一道寒光從右側的石縫中射出！
“叮！”
一把飛刀釘在樊旦藏身的枯樹榦上，刀柄還在微微顫動。如果樊旦剛才探出頭，這把刀此刻已經插在她的太陽穴上了。
“觀察力不錯。”美惠子的聲音從亂石堆的深處傳來，飄忽不定，“可惜，光有觀察力救不了你的命。支那女人，你太自大了。”
樊旦沒有動。她在通過聲音判斷方位。迴音幹擾很大，美惠子顯然也懂得利用地形來迷惑聽覺。
“自大的是你。”樊旦冷冷地回敬，“你以為這裡是你的柔道館？這裡是太行山。這裡的每一塊石頭，每一棵樹，都恨不得吃了你們這群侵略者。”
“可笑的民族主義。”美惠子嗤笑一聲，“我是獵人，你們是獵物。從來沒有聽說過羊群能咬死狼的。”
就在話音未落的瞬間，一個黑影猛地從左側的一塊巨石後竄出，手裡舉著手槍，對著枯樹就是兩槍。
“砰！砰！”
木屑飛濺。
但枯樹後沒有人。
美惠子瞳孔一縮。
“在這兒。”
冰冷的聲音在美惠子身後響起。樊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側翼的高點。她手裡端著九七式步槍，並沒有用瞄準鏡，而是直接概略瞄準。
美惠子反應極快，就地一滾，躲進了一處凹陷。
“砰！”
樊旦的子彈打在岩石上，火星四濺。
兩人就這樣在亂石崗中展開了貓鼠遊戲。美惠子憑藉著敏捷的身手在石縫間穿梭，時不時打冷槍；樊旦則利用對地形的預判，一次次封鎖美惠子的路線。
這不僅僅是槍法的比拚，更是心理的博弈。
雨越下越大，視線越來越模糊。
美惠子躲在一塊巨石後麵，大口喘著粗氣。她的左腳確實崴了，劇痛鑽心。剛才的幾次翻滾更是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。她摸了摸腰間的彈夾，隻剩下最後一發子彈了。
必須速戰速決。
“樊旦！”美惠子突然大喊，“你知道那個劉稚琳死前說了什麼嗎？”
樊旦的心頭一顫，但手裡的槍沒有絲毫晃動。
“她求我！”美惠子用一種惡毒的語調喊道，“她跪在地上求我放過她！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英雄？在死亡麵前，都是一群軟骨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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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撒謊。她在激怒樊旦。
隻要樊旦因為憤怒而露出一絲破綻，那就是她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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