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炮響像是死神的敲門聲，徹底震碎了黑風寨最後一點虛假的寧靜。
黑風猛地回頭看向山下，瞳孔在火光映照下縮成針尖大小。那炮彈落點精準，直接炸飛了前山的一座崗哨樓，那是隻有寨子裡核心人員才知道的暗哨位置。
“媽的！”黑風怒吼一聲，轉頭死死盯著白狼，“老二！那是咱們的暗哨！位置隻有咱們幾個當家的知道！你給老子解釋解釋！”
白狼見事情敗露，原本那副淒慘哭訴的嘴臉瞬間變了。他猛地推開攙扶他的兩個土匪，從腰間拔出另一把備用手槍，臉上露出一絲猙獰扭曲的笑。
“解釋？還要什麼解釋？”白狼陰測測地笑著，“大哥，你老了，腦子也不好使了。跟著你混，早晚是個死。皇軍那是天兵天將，咱們拿幾條破槍跟人家鬥？我這是給弟兄們找活路！”
“混賬東西！”黑風氣得渾身發抖，擡手就要開槍。
“砰！”
槍響了。
但倒下的不是白狼，而是黑風身邊的一個心腹保鏢。
隻見四周原本跟著起鬨的幾十個土匪，突然調轉槍口，對準了黑風和那些還忠於黑風的兄弟。原來白狼早就暗中收買了寨子裡近半數的人！
“動手！”白狼大喝一聲。
聚義廳前的廣場瞬間變成了修羅場。槍聲大作，毫無防備的黑風一派瞬間倒下了一片。
“大當家的！快走！”
兩個忠心的老土匪拚死擋在黑風麵前，用身體接住了密集的子彈。
黑風雙眼赤紅，手中的雙槍左右開弓，瞬間擊斃了三個衝上來的叛徒。但他畢竟寡不敵眾，再加上事發突然，身上很快就被流彈擦傷了兩處。
“往聚義廳裡撤！”黑風吼道。
樊旦早在槍響的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。她沒有戀戰，而是貼地翻滾，躲到了聚義廳門口的一尊石獅子後麵。
“黑風！進屋！”樊旦大喊，同時擡手一槍，精準地打爆了一個正要向黑風扔手榴彈的叛徒的腦袋。
那叛徒的手榴彈還沒扔出去就在手裡炸開了花，又帶走了旁邊兩三個同夥。
這一聲爆炸給了黑風喘息的機會。他趁著煙霧，拽著兩個倖存的兄弟衝進了聚義廳，反腳一勾，將厚重的實木大門轟然關閉，插上了門栓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外麵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打在門闆和窗戶上，木屑橫飛。
聚義廳裡隻剩下黑風、樊旦，還有三個帶傷的土匪。
黑風靠在柱子上，大口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看著門外那些昔日兄弟的瘋狂進攻，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背叛後的絕望和狂怒。
“這幫狗娘養的……”黑風從牙縫裡擠出血沫，“老子平日裡待他們不薄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，竟然都反了！”
樊旦正靠在窗邊，透過縫隙觀察外麵的情況。她的臉色蒼白，失血讓她的視線有些發黑，但她的手依然穩如磐石。
“現在不是罵娘的時候。”樊旦冷靜地說，她撕下一塊衣襟，勒緊了左臂滲血的傷口，“白狼的人把前後門都堵死了，日本人馬上就到。我們成了甕中之鱉。”
“那你說咋辦？”黑風看向樊旦，這個女人在絕境中的冷靜讓他感到驚訝，也讓他找到了一絲主心骨。
樊旦掃視了一圈大廳。聚義廳建在山崖邊，易守難攻，但也意味著沒有退路。大廳正中央掛著一盞巨大的煤油吊燈，正上方是粗大的房梁。
“還有多少子彈？”樊旦問。
“不多了。”黑風檢查了一下彈夾，“兩把盒子炮，四十發。這幾個兄弟的也不多了。”
“夠撐一會兒。”樊旦指了指大廳裡的幾個射擊死角，“讓你的人分別守住兩扇窗戶。記住，別露頭，隻打衝到台階上的人。你是大當家，這廳裡的機關你應該最清楚。”
黑風眼睛一亮：“大廳下麵有個地窖，存酒的，通往後廚，但也隻能出那個院子，出不去寨子。”
“這就夠了。”樊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“隻要能動起來，就不算死局。”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白狼得意的喊聲。
“大哥！別撐著了！皇軍的大隊人馬已經到了山腳下。你現在出來投降，把那個女八路交出來，兄弟我還能跟太君求個情，留你個全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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