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開眼。十二兩……不吃不喝乾上好幾年也未必還得清！更何況，這利息還在像滾雪球一樣，日夜不停地翻著跟頭往上漲！
孟青川腦子裡一片空白，隻有“十二兩”這三個字在瘋狂回蕩。柳月、二郎、房子，所有的一切，在這十二兩白銀麵前，都顯得那麼脆弱，那麼微不足道。絕望滅頂而來，讓他四肢冰涼，幾乎站立不住。
錢老虎冷眼瞧著三人失魂落魄、快要哭出來的樣子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他臉上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稍稍褪去一點，換上一種近乎“推心置腹”的神情，繞過櫃台，走到三人麵前。
他伸出手，用力拍了拍孟青川僵硬發抖的肩膀，歎了口氣，聲音壓低了些：
“老弟啊，哥知道你們難。這年頭，誰家日子都不好過。哥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，知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滋味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誠懇而又無奈：“可是，老弟，你們再難，哥再體諒你們，規矩還是規矩，不能壞。這白紙黑字，紅手印，到了官府也是這麼個算法。哥這鋪子也要吃飯，底下也有一幫兄弟要養活不是？”
他看著三人眼中最後一點光也快要熄滅，這才拋出他真正想說的話，聲音更“推心置腹”了：
“這樣，老哥我今天，就豁出去，給你們指條明路！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：“我知道，你們三家，在孟家坳都各有三畝上好的水澆地，那是好地，一畝地，在市麵上，少說值這個數——”他又比劃了一個“三”的手勢，“三畝地，穩穩當當九兩往上！”
孟青川三人聽得心驚肉跳，下意識地捂緊了胸口，仿佛什麼東西要從懷裡飛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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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老虎壓低了聲音，帶著蠱惑：“咱們兄弟，爽快人辦爽快事。也別扯那些虛頭巴腦的了。就今天，現在，咱們一起去‘富貴坊’，玩一把痛快的！當場決定，願賭服輸！”
他盯著孟青川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們贏了，地還是你們的！我錢老虎，額外再奉送你們每人——九兩現銀！雪亮的雪花銀！”
九兩！孟青川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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