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，就差最後一把勁！來，咱們來寫紙字據，能換回一切、也能解決一切的字據？”
孟青川茫然地抬起頭，眼神渙散。字據？
錢老虎貼近他，幾乎是在耳語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致命：“地契你們沒帶在身上，我知道。但咱們可以立個字據，畫個押。就賭這一把！你們贏了，再湊個三兩，我錢老虎當場撕了你們的舊借據，那十二兩的債，一筆勾銷！地，自然還是你們的！你們要是輸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孟青川灰敗的臉，緩緩吐出剩下的字句：“那就在這新字據上按個手印，同意用你們三家那三畝上好的水澆地，抵了這債。白紙黑字，當場畫押，童叟無欺！”
他描繪的對比如此強烈——贏了，債務全消，一身輕鬆；輸了，失去土地，失去一切。對於已經輸光所有現錢、走投無路的三人來說，這看似給了他們一個“了斷”的機會，無論是哪種了斷。
孟青川的理智早已崩斷，腦子裡隻剩下“翻盤”和“解脫”兩個詞在瘋狂旋轉。滿倉和慶喜也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，用充血的眼睛看著孟青川，無聲地催促。
在錢老虎的“見證”下，三張抵契文，被擺到了賭桌旁的小幾上。孟青川、滿倉、慶喜，三人顫抖著手，先後在上麵按下了鮮紅的手印。每一個手印按下去，都仿佛抽走了他們的魂魄。
現在，這張輕飄飄的紙，承載著他們最後的身家性命，被放在了賭桌“大”的位置。錢老虎站在他們身後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。
莊家再次搖動骰盅。那嘩啦啦的聲音，此刻聽在孟青川耳中，不再僅僅是喪鐘，更像是地獄惡鬼的獰笑。
盅落，定。
整個賭桌周圍不知何時安靜了許多，許多賭徒都屏息看著這“豪賭”的一幕。
莊家緩緩揭開骰盅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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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五六，十五點大！”
孟青川三人猛地瞪大眼睛，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！大！是大！他們押中了！贏了！債務可以清了！地保住了！狂喜像瞬間席卷了他們麻木的神經，慶喜甚至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、帶著哭腔的歡呼。
然而，那狂喜的泡沫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升騰——
“且慢。”莊家冰冷的聲音響起，一隻手按在了桌子上。
隻見那三顆骨質的骰子中，最上麵那顆原本清晰顯示“五”點的骰子，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極其輕微地、詭異地朝一側傾斜、滑動了一下！朝上的點數，從圓潤的“五”，變成了兩個凹陷的圓點——“二”！
“四二六，十二點小。”莊家的聲音平穩無波，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滿倉發出一聲吼叫，目眥欲裂，猛地撲向賭桌，想去搶奪那顆骰子，“你們耍詐！骰子動了！我看見了！它動了！”
旁邊的打手早有準備，如狼似虎地撲上來，一把擰住他的胳膊，毫不留情地反剪到背後，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，將他像條破麻袋一樣狠狠摜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慶喜也被同樣製住，隻能發出嗚嗚的哀鳴。
賭場裡其他人似乎對此習以為常，或移開目光，或低聲議論，沒人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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