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舒服的姿勢。
他就這樣摟著她，背靠著冰冷的土牆，閉上眼睛，在這晌午安靜的時光裡，偷得片刻的小憩。陽光從窗格斜射進來，落在兩人身上，空氣中飄浮著微小的塵埃，和一種相依為命的、苦澀的暖意。
而在那片漫長的、黑暗的混沌之中，柳月並非全然無知無覺。
她能感覺到身體不再像最初那樣，仿佛漂浮在冰冷虛空中，無處著力，疼得撕心裂肺。現在，那無處不在的劇痛已經消退，變成一種沉重的、酸軟的疲憊，像是跋涉了千萬裡，耗儘了所有力氣。她能感覺到溫暖，感覺到有規律的食物和湯水被送入喉嚨，感覺到溫熱的布巾擦拭過皮膚，感覺到身體被輕柔地搬動、倚靠。
最清晰的，是那個聲音。
那個男人的聲音。每天都會響起很多次。有時近在耳邊，低沉溫柔，帶著無儘的耐心和小心翼翼，哄著她吃飯、喝藥。有時像是在對別人說話，聲音裡透著疲憊，但說到她時，總會不自覺地放輕、放柔。他總在絮叨，說地裡的活，說山上的打算，說外麵的樹綠了，花開了，說想她，說等她醒來，說以後的日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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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聲音，像黑暗深海裡唯一的光源，像荒原上微弱卻持續的火苗。它驅散了一些令人窒息的孤寂和恐懼，帶來一種模糊的、無法言喻的依賴感。她努力地想集中精神，想分辨這聲音是誰，想回應，想看看這個一直守在她身邊、對她說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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