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孟青城就站在這冰天雪地裡，心如刀絞，前路茫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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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十七，早。
寒意凜冽，並未因天色漸亮而退散分毫。孟青城、春生和孫二匆匆吃過那頓早飯，便隨著人流湧向驛站院子裡的報道處。
報道的過程很簡單。核對姓名，發放木牌，確認編隊。他們三人都被分在“丙戌”隊。孟青城是“丙戌七十三”，春生是“丙戌七十四”，孫二是“丙戌七十一”。
拿到牌子，便有穿著號衣的兵丁過來吆喝，將他們集中到了驛站西側一片草草劃出的區域。那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，都是同樣表情麻木、穿著各異的青壯年。
很快，一個腰挎樸刀、麵色黝黑的軍官漢子站到了前麵一塊石頭上，扯著嗓子開始宣布紀律和行軍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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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從今日起，你們就是丙戌隊的人了！聽清楚，行軍途中，一切行動聽指揮！不得擅自離隊！不得喧嘩！不得生事！違令者，軍法處置！……”
“……今日行程，六十裡，天黑前必須抵達指定宿營地！中途隻休息兩次，每次一刻鐘！跟不上隊伍的，自己想辦法，耽誤了大隊行程，唯你是問！……”
“……各自檢查行裝，準備出發！半個時辰後，北門集合！”
命令簡短冷酷，如同這冬日的寒風，刮得人心裡發涼。六十裡山路，對於常年在山林裡奔走的孟青城來說不算什麼，但對於許多從未出過遠門、甚至有些沒怎麼乾過重活的其他人而言，無疑是巨大的考驗。
果然，隊伍開拔沒多久，各種問題就開始顯現。有人步履蹣跚，有人氣喘如牛，更有幾個身體單薄的，沒走出十裡地，臉色就已經煞白。領隊的軍官不斷厲聲催促，甚至用皮鞭抽打落在最後的人，罵罵咧咧，毫不留情。
孟青城走在隊伍的中段，步伐沉穩。他早已習慣了負重跋涉，這點行軍強度於他而言，甚至比不上進山的辛苦。隻是肩上那無形的擔子——對家的憂慮，對未來的茫然，以及此刻身處陌生人群中的孤寂感，讓他心情沉重。
好在有春生哥做伴。春生雖然也走得吃力，但咬著牙緊緊跟著他，兩人偶爾低聲交談一兩句，互相提醒著腳下濕滑的凍土或橫生的枝杈。這種熟悉的鄉音和陪伴，在這冰冷陌生的隊伍裡，算是一絲僅存的慰藉。
而同行的孫二，則成了這沉悶旅途中一個突兀而聒噪的存在。
孫二似乎天生不知道“陌生”和“安靜”為何物。他很快就和前後左右的人攀談起來，不管對方理不理他，他都能自顧自地說上一大通。他嗓門大，語速快，一張嘴仿佛永遠閒不住。
“嘿，兄弟，哪村的？看著麵生啊……哦，李家坳的！那可是好地方，聽說你們那兒出木匠？……”
“瞧瞧這鬼天氣，凍死個人！想當年我在北邊販皮貨那會兒，比這還冷！零下幾十度，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棍！那時候我才十幾歲，就敢一個人闖關外了！……”
“不是我吹，論力氣，咱們這一隊裡，怕是沒幾個比得上我！看見沒，這胳膊，這腿！以前在鎮上碼頭扛大包，兩百斤的麻袋，我一人扛倆，還能小跑！……”
他吹噓著自己的“光榮曆史”，語氣誇張，唾沫橫飛，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。有人半信半疑，有人麵露不屑，也有人純粹當個樂子聽。
孟青城和春生默默走在一旁，對孫二那些明顯摻了水分的事跡並不感興趣，但漫長的行軍中，耳邊有這麼一個活寶不停聒噪，倒也驅散了一些路途的單調和沉悶。
這一天，就在枯燥而疲憊的趕路中度過。
傍晚抵達一處背風的山坳宿營時，許多人已經累得癱倒在地，連生火取暖的力氣都沒有。領隊軍官安排了簡單的警戒，便不再多管。眾人隻能互相依偎著，啃著冰冷乾硬的餅子，就著雪水勉強下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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