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我的嫂嫂,是我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。於情於理,我都該避嫌,該把你當成長輩一樣尊敬。可是……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。我的心,從第一眼看到你開始,就不聽使喚了。”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仿佛那些話燙得他說不出口,卻又不得不吐出來。
“那天在院子裡,你穿著藕荷色衫子,站在暮色裡,像一支帶著露水的荷花……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。”
“你的眼睛清澈透亮,說話的聲音,又輕又軟。每天看著你屋裡屋外地忙活,看著你彎起眼睛笑,看著你為了瑣事輕輕蹙眉……我的心啊,就跟著你,起起落落。”
“我哥惹你生氣,讓你難過,其實……我心裡比你更不好受。” 他聲音低了下去,“有好多次,我恨不得衝到他麵前,替你罵他,替你打醒他。”
“可我什麼也不能做,隻能像個木頭一樣杵在旁邊,看著你偷偷抹眼淚,乾著急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又微微軟下來:“可有時候,你也會露出笑臉,或是做了什麼好吃的,高高興興地招呼我們。就那一下子,我心裡頭……比喝了蜜還要舒坦,覺得這天底下,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光景了。”
他握緊她的手,像是在汲取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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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這是錯的,是罪過。我試過躲開,試過把心思全放在打獵上。可是沒用……你就像刻在了我心裡,怎麼都抹不掉。”
“每次靠近你,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卑鄙的小偷,在覬覦不屬於自己的珍寶。可我又貪戀那一點點溫暖,貪戀這個有你才像家的地方……”
他長長地、沉重地歎了口氣,歎息裡充滿了無奈、掙紮,和絕望的深情:
“嫂嫂,以後……我們該怎麼辦?”
這個問題,像一塊巨石,壓在他心頭已經很久了。這段時間,除了照顧柳月,他幾乎所有清醒的思緒,都纏繞在這個無解的問題上。
他將要以“孟青川”的身份,長久地生活下去。那麼柳月呢?
他比誰都清楚,在柳月心裡,他隻是“二叔”,一個沉默寡言、但對她和這個家多有照顧的小叔子。她對自己,或許有感激,有信賴,但絕無男女之情。她愛的,是那個油嘴滑舌、會哄她開心、也讓她心碎的“孟青川”。
如果有一天她醒了,知道真相,她會作何感想?她會接受嗎?還是會執意離開?
他了解這裡的風俗。
一個女人,如果失去丈夫,或者與丈夫和離,尤其是在沒有生下兒子、沒有為夫家留下香火的情況下,她在這個家庭裡就失去了立足的根基。
按照族規,她會被“淨身出戶”,這個家的房產田產,將歸於夫家的其他男性親屬。她所能帶走的,隻有自己那點微薄的嫁妝。
如果娘家願意並且有能力接納她,她或許還能有個安身之所。可柳家的情況他清楚,柳老根夫婦年事已高,哥哥柳大壯已成家,境況也不算寬裕。她這樣回去,除了給娘家增添負擔和嫌隙,還能如何?
更殘酷的是,在這個閉塞的鄉村,一個失去了丈夫的女人,往往會被冠上“克夫”、“不祥”的汙名。
族裡為了安置她,很可能會隨意將她再許配給某個年紀老邁的鰥夫,或是身有殘疾、家境赤貧的男人。因為好人家是絕不會要這樣一個不吉利的女人的。
這不公平。
柳月那麼好,那麼溫柔善良,她不該承受這樣的命運。她應該被人好好疼惜,好好嗬護,過上安穩踏實的日子。
而在孟青城內心深處,那個被他壓抑了太久、幾乎不敢正視的念頭,也在這半個月的朝夕相對、無聲傾訴中,悄然破土,野蠻生長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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