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0章 新的生命，新的希望，充滿了不可阻擋的生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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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時節，陽光熾烈，將小小的院落烤得暖烘烘的。
牆根下，柳月精心侍弄的月季開得正盛，粉的、紅的，一朵朵碗口大小，在綠葉間恣意怒放，引得蝶舞蜂飛，好不熱鬨。
菜園裡的黃瓜、豆角爬滿了架子，綠意蔥蘢，生機勃勃。高大的槐樹撐開濃密的樹冠，投下一地斑駁的涼蔭。
孟青城踏著夕陽的餘暉歸來，肩上扛著一隻肥碩的野兔，衣上沾滿了山間的塵土和草屑。
他將獵物放在院牆邊的陰涼處，走到井台旁，打上一桶沁涼的井水，開始洗漱。水聲嘩嘩，衝去一身的疲憊與燥熱。
柳月挺著碩大的肚子，扶著門框慢慢挪出來。
已近九個月的身孕，腹部高高隆起，她行動愈發遲緩笨重。如今除了勉強張羅些簡單的飯食，其餘的活計早已力不從心。她倚在門邊，手裡攥著一塊乾淨的布巾，靜靜地等著他。
孟青城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，柳月用布巾輕柔地為他擦拭著滴水的發梢。他由著她擺弄，享受著這份靜謐的體貼。
洗漱罷了，他自然而然地從背後環住她，雙臂輕輕攏住那粗重的腰身，溫熱的手掌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腹上。隨即低頭，將下巴抵進她的肩窩，整個人都放鬆地靠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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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家夥，今天乖不乖？有沒有鬨你娘？”他對著那圓滾滾的肚子低語，聲音裡帶著笑意和急切，“你娘親太辛苦了，為了你們，吃也吃不下，睡也睡不安穩。等你們出來，可得好好孝順她，聽見沒？”
隨著產期臨近，他越來越沉不住氣了。即將為人父的激動與忐忑，加上對柳月生產的擔憂，攪得他心緒不寧，乾活時常常走神，夜裡也睡不踏實。
柳月靠在他懷裡，感受著他的體溫和絮語，嘴角噙著溫柔的笑。她是第一次生產，說不怕是假的。但隻要看見孟青城回來，那份懸著的怕，便像找到了歸處。
他在身邊，她就有了主心骨。
兩人剛在堂屋的小桌旁坐下，準備吃晚飯。柳月夾菜的手忽然一頓，眉頭輕輕蹙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孟青城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。
“沒……沒事，”柳月搖搖頭，臉色卻微微有些發白，“就是肚子……忽然有點墜墜的疼，不太規律。”
孟青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，連忙放下碗筷，扶住她的肩膀：“疼得厲害嗎？是不是要生了？日子還差幾天啊……”他記得郎中和接生婆估算的日子，明明還有幾日。
“應該不是吧，”柳月勉強笑了笑，想安撫他，“可能就是孩子鬨騰，一會兒就好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又是一陣疼痛襲來，比剛才更清晰、更密集，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，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孟青城看著她的樣子，哪裡還坐得住。“不行，月兒，這不對勁！”他一把將柳月抱起來，小心地放到炕上，“你躺著別動，我這就去請接生婆！”
柳月沒再說出話，腹部的陣痛如同潮水般一波緊似一波，頻率越來越快，間隔越來越短，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，隻能緊緊抓住身下的褥子，全身都在用力。
孟青城再無猶豫，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家門，朝著村裡接生婆王婆婆家狂奔而去，心頭滿是焦灼與擔憂。
不多時，他便帶著氣喘籲籲的王婆婆回來了。
王婆婆是個經驗豐富的接生婆，進了屋，一看柳月的情形，便心中有數，立刻將孟青城趕了出去：“大郎，你出去！燒上兩大鍋開水！把乾淨的布、剪刀、孩子的繈褓都準備好！快！”
孟青城被關在了門外。他在堂屋裡團團轉，手忙腳亂地按照吩咐燒水、準備東西。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著，捕捉著東廂房裡傳來的每一點聲響。
起初是柳月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呻吟，漸漸地，那呻吟變成了難以忍受的痛呼。一聲聲，像刀子割在孟青城的心上。
他握緊了拳頭，不停地踱步，不停地看向那扇緊閉的門，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衫，分不清是熱的，還是急的、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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