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龍門。
這一步，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，身後的嘈雜似乎瞬間被隔絕。
門內是望不到儘頭的號舍，密密麻麻，如同巨大的蜂巢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默地蟄伏。
青灰色的磚牆，低矮的屋簷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，衙役們手持名冊，高聲呼喊著牌號，引導考生入座。
周懷瑾順著指引，很快找到了“辰字拾柒號”。
號舍極其狹小，僅容一人端坐，裡麵隻有一張斑駁的木板桌，一個方凳，牆角放著一個空便桶，散發著淡淡的石灰氣味。
他將考籃放在桌上，空間頓時更顯逼仄。
他剛坐下，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：“大人！學生冤枉啊！這、這是家母所縫平安符……”
“哼！符紙內側抄寫經文，不是夾帶是什麼？帶走！革除資格！”
周懷瑾心頭一凜，望見一個書生被兩名衙役毫不留情地拖走，麵如死灰，周圍的考生無不色變，氣氛凝滯如冰。
天色漸亮，周懷瑾看清了對麵的老童生，雙手合十，念念有詞；斜對麵的富家子，正神經質地反複整理著本就一絲不苟的衣冠。
“鐺——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銅鑼響徹考場。
“全體肅靜！分發試卷！閉門！”
沉重的考院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，將裡外徹底隔絕。
試卷帶著微涼的觸感和淡淡的墨香，被放在了周懷瑾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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