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她好像從來沒有為自己爭過什麼。
“阿姐，”他聲音軟下來，“這是你一輩子的事，你得自己心裡有主意，無論你怎麼選擇，弟弟都願意做你一輩子的後盾。”
周懷瑜終於抬起頭，看了弟弟一眼。油燈的光在她眼裡跳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完，轉身繼續擦灶台，“你們商量吧，我怎樣都行。”
周懷瑾站在原地，看著姐姐單薄的背影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夜裡，周懷瑜躺在炕上，睜著眼看房梁。
外頭偶爾傳來幾聲狗吠，更顯得屋裡安靜。
她想起孫明說的那些話——主持中饋、搬出去住、不塞妾室……每一條，都像特意為她量身定做的。
她也想起弟弟以後的路，鄉試、會試、殿試……他會越走越遠，去她夠不著的地方，如果她能嫁進趙家，至少在府城有個落腳處，將來弟弟去了，還能照應一二。
至於趙弘文……
她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少年的模樣，他來過家裡幾回，每次說話都客客氣氣的，看她的眼神有點躲閃，卻又亮亮的。
他人應該不壞，弟弟都說他正直。
可是……喜歡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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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瑜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她不知道什麼叫喜歡，村裡那些成了親的姑娘媳婦，日子過得好的不多。
不是挨打受氣，就是被婆婆刁難，像趙夫人承諾的這般，已經是頂好的了。
她還想起了自己的年紀，十四了，村裡像她這麼大的姑娘，好多都已經定了親。
再拖下去……
外頭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是娘親。
李翠娘在炕沿坐下，摸了摸女兒的頭發：“還沒睡？”
“嗯。”周懷瑜悶悶應了一聲。
“別多想。”李翠娘聲音柔柔的，“你爹、你爺，還有懷瑾，都會替你打算好。咱不圖趙家富貴，就圖你往後過得好。”
周懷瑜沒吭聲。
李翠娘坐了會兒，歎了口氣，起身出去了。
屋裡又隻剩下周懷瑜一個人，她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，心裡那架天平，悄悄偏了一點點。
若真能幫到弟弟，若真能過上安穩日子……這親事，或許真的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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