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攀的上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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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裡，油燈點上了。
周老爺子、周大山、周永年、柳夫子，加上周懷瑾，五個人圍桌坐著。
奶奶、李翠娘和周懷瑜在隔壁灶房，能聽見這邊說話，卻不進來。
“前兒後晌，府城趙家來人了。”周永年開門見山。
周懷瑾一怔：“趙家？”
周永年點頭，“是趙弘文趙公子家，他母親派了個管事的來，叫孫明。”
周老爺子接過話頭，聲音沉沉的：“是為趙公子，向你姐姐提親。”
堂屋裡靜了一瞬。
周懷瑾腦子裡飛快轉著——？趙弘文？他確實來家裡找自己討論過幾回書籍，和阿姐說過話，沒有發現他有這個意向啊！可他母親怎麼會突然……
“人都說什麼了？”周大山急急問。
周永年便把孫明的話，一五一十複述了一遍：
“第一，趙公子今年十六，兩年前已是童生，想來今年考秀才是穩的，將來舉人、進士，也有指望。”
“第二，懷瑾以後要考鄉試、會試，若有個姐夫在府城，也是個照應，總比孤身一人在外強。”
“第三，趙公子與懷瑾交好，人品性情，懷瑾最清楚，這是知根知底的親事。”
“第四，懷瑜過門後，若願意，可直接管家，若想清靜，小兩口也能搬出去單過。趙夫人絕不乾涉。”
“最後，”周永年頓了頓，“趙夫人讓帶話：隻要她在一日，絕不給兒子房裡塞人添堵，定讓懷瑜過得舒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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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完，堂屋裡又靜下來。
油燈的光暈在每個人臉上晃動，周大山搓著手，看看爹，又看看兒子，周老爺子閉著眼，手裡的煙袋鍋子早滅了，還攥得緊緊的。
柳夫子沉吟片刻，緩緩道：“話是說得周全，趙家那孩子，懷瑾你覺得如何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懷瑾身上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趙兄為人……正直，學問也紮實，若單論人品，是良配。”
“可是門第……”周大山忍不住道，“咱家這條件，攀得上嗎？”
“正因門第懸殊，趙夫人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。”周永年接口，“她是聰明人，懷瑾如今是府案首，京城還有世叔，將來前程擺在那兒，她這是提前下注，也是真心想結這門親——至少眼下是。”
周老爺子這時睜開了眼：“你娘和你姐，怎麼想？”
隔壁灶房，一點聲兒也沒有。
奶奶和李翠娘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，周懷瑜低著頭，手裡無意識地撚著衣角。
堂屋裡，周懷瑾深吸了口氣：“孫先生來，家裡怎麼回的？”
“你爺說，你和你爹還沒回來，等一家子齊了再議。”周永年道，“孫明也沒逼著當場應下，隻說等信兒。”
柳夫子忽然問：“懷瑾，你心裡到底怎麼想？這畢竟是你姐姐的終身大事。”
周懷瑾擱在膝上的手，慢慢握緊了。
他猛然想起趙弘文看姐姐時，那迅速移開又忍不住飄回來的目光。
想起趙弘文說起家中催婚時，臉上那份煩躁與無奈，也想起姐姐這些年默默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……
“若單為姐姐著想，”他聲音很輕，卻清晰，“趙家開出的條件，確實難得，趙兄人品可靠，家世好，又承諾不納妾、不乾涉……這樣的親事，可遇不可求。”
“若是為我著想——”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張臉，“有了這門親事，我往後在府城，乃至去省城、京城，確實多一份依仗，趙家能在錢財、人脈上幫我，也能讓爹娘少些牽掛。”
這話說得實在，甚至有點冷酷，周大山嘴唇動了動，卻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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