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府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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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永年寄出家書一個月後，京城的熱浪已經撲麵而來。
禮部尚書府的書房裡放著冰盆，周尚錦放下手中的信，沉吟了良久。
信是族弟周永年寫來的，厚厚幾頁紙，先是照例說了族中事務、田地收成，然後話鋒一轉，提到了周懷瑾府試案首的事，最後，才說起趙家提親。
周尚錦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著。
十歲的府案首……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，更出乎意料的是，趙家會這麼快就上門提親。
趙家在湖州府是富戶，趙父的大哥還是上州刺史，按理說，這樣的人家想攀周家的親，更多是看重周懷瑾未來和自己的人脈。
可周尚錦心裡也清楚，他雖在京城為官，但家族根基還在湖州，周懷瑾這孩子要在地方讀書、科考，有個當地的姻親幫襯，未必是壞事。
他提起筆，蘸了墨，在紙上緩緩寫下回信。
“趙家之事，可應，然需約法三章：一，聘禮全數歸懷瑜，周家分文不取；二，成親前須立契，趙家不得乾涉懷瑜私產；三，懷瑾功名未成前，趙家不得以姻親之名行事。”
寫到這裡，他頓了頓，又添上一句：“懷瑾年少，當以學業為重，府學之中，可留意結交良友，然需謹言慎行，勿墜周家聲名。”
信寫完了，周尚錦仔細折好，裝入信封，喚來老管家：“加急送回去。”
“是，老爺。”老管家接過信，悄聲退下。
周尚錦走到窗前，望著院子裡那棵開始落葉的梧桐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周家在他這一代算是起來了，可下一代呢？若是族中能再出個進士，周家的根基才算真正穩固。
周懷瑾……但願這孩子，真能撐得起這份期望。
而此時的湖州府，周懷瑾已經站在了府學的大門前。
七月的天，晴朗得很，府學的青磚灰瓦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，門前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，朱紅的大門敞開著，能看見裡頭影壁上的“明德厚學”四個大字。
周群和周昀跟在身後，一個提著行李，一個背著書箱。兩人都有些拘謹，尤其是周昀，眼睛都不敢亂看。
“走吧。”周懷瑾整了整衣襟，邁步進了門。
影壁後是個寬敞的院子，已經有不少學子在排隊登記，一個個穿著各色衣裳，有華貴的綢緞，也有樸素的棉布，年紀也從十幾歲到三四十歲不等。
周懷瑾排到隊伍末尾，前頭是個胖乎乎的少年，正踮著腳往前張望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怎麼這麼慢……”
等了約莫一刻鐘，輪到周懷瑾了。
登記的夫子是個清瘦的中年人，戴著方巾，手裡拿著名冊。他抬頭看了周懷瑾一眼，微微一愣：“姓名，籍貫，功名。”
“學生周懷瑾，湖縣周家村人，童生。”周懷瑾恭敬回答。
夫子的筆頓了頓，又多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就是那個十歲的府案首？”
這話聲音不大，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，紛紛轉過頭來看。
周懷瑾麵色不變：“正是學生。”
夫子點點頭，在名冊上記下，又遞過一塊木牌：“丙字七號院，甲字三號房。這是你的號牌，收好了。”
“謝夫子。”
正要離開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喚：“周小弟！”
周懷瑾回頭，見李文淵正從人群裡擠過來，臉上帶著笑：“真巧，咱們同一天到！”
“李兄。”周懷瑾笑著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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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淵拍了拍他的肩，又看向登記的夫子：“夫子，學生李文淵，也是童生。請問我住哪？”
夫子查了名冊：“丙字七號院，甲字二號房。喲，你們倒是鄰居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！”李文淵高興道，又對周懷瑾說，“一會兒安頓好了，我去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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