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2章 持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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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杏把信和玉佩送到四皇子府時，蕭景琰正在書房看戶部的陳年賬冊，聽見稟報說季府來人，眉頭微抬。
待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和玉佩，嘴角不自覺彎了彎。
“送信的人呢？”他問。
“是個小廝，叫周昀，說是湖州來的。”青杏規矩回話，“小姐讓奴婢務必親手交到殿下手裡。”
蕭景琰摩挲著那塊暖玉，指尖觸感溫潤。
這玉是他當年隨手給的，沒想到周懷瑾一直留著，如今又原樣還了回來。
他展開信，就著燭光看，字不多，卻看得仔細。
“季兄台鑒：弟已於正月初十抵京……”
信很短，就是報個平安，說住處，邀他得空一敘，末尾還有一句“玉佩一並奉還”。
蕭景琰把信看了兩遍，折好，收進抽屜裡。
“備車。”他對侍立在旁的侍衛說，“明日一早，去清水胡同。”
第二天辰時末，兩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了清水胡同口。
蕭景琰下了車，還是那身月白長衫，玉簪束發，隻是身量比三年前高了些，肩背更挺了。
身後跟著兩個侍衛，都是尋常衣著，但眼神銳利，步子沉穩。
巷子靜悄悄的，偶爾有推車經過，錢記綢緞莊的黑漆大門緊閉著，側門虛掩。
侍衛上前，叩了叩門環。
裡頭傳來腳步聲，門開了條縫，周昀探出頭。
“請問找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周昀愣了，門外站著的人，眉眼清俊，氣質溫潤，不是季明是誰？
“季公子？”周昀把門拉開，“您來了？快請進！”
蕭景琰笑了笑：“懷瑾在嗎？”
他抬腳進門，兩個侍衛留在門外守著，周昀引著他穿過前院，進了內院。
院裡，周懷瑾和李文淵正坐在槐樹下石桌旁，對著一本《春秋》討論著什麼，聽見腳步聲，兩人抬頭。
晨光撒落在三人臉上。
時間仿佛靜了一瞬。
然後李文淵“噌”地站起來，臉上綻開驚喜的笑：“季兄！真的是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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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瑾也站起身，眼裡有訝異，也有笑意：“季兄。”
蕭景琰走過去，拱手：“周兄，李兄，別來無恙。”
幾年不見，三個人都變了樣。
李文淵臉上稚氣褪去不少；周懷瑾個子竄了一截，身量更高了，眉目間的沉穩氣度卻始終如一；而蕭景琰……周懷瑾敏銳地察覺到，這位季公子身上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經曆過風浪後的沉澱。
三人坐在石桌旁，周昀麻利地端上熱茶，又去灶房告訴陳媽媽添些點心。
“季兄什麼時候回的京城？”李文淵先問。
“去年六月。”蕭景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後緩緩說道。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周懷瑾卻聽出了別的意思。
“季兄這幾年……一直在外頭？”李文淵好奇。
“差不多，”蕭景琰抿了口茶，“江南待了一年多，後來又去了西邊幾個州府，總在外頭跑，父親說該回來學學怎麼持家了。”
持家。
周懷瑾心裡一動，尋常富戶子弟說“持家”，是指打理家業，可這位若真的是四皇子，“持家”恐怕就是學著理政了。
他沒點破，隻問：“外頭走動，見聞不少吧？”
“確實，”蕭景琰放下茶盞，“江南富庶，但水患頻發；西邊地廣人稀，邊民日子艱難。走走看看，比光讀書本明白得多。”
李文淵聽得入神：“季兄這麼說，我倒覺得自己這些年光在書齋裡打轉，見識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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