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7章 金花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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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回到錢記綢緞莊後院，門還沒關嚴，外頭就響起了馬蹄聲。
嘚嘚嘚，急促得很。
接著是嗩呐聲，混著鑼鼓點子，熱鬨得像過年。
周昀扒著門縫往外看，然後回頭喊：“懷瑾叔，報喜的來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院門就被拍響了。
“恭喜湖州府周懷瑾周老爺高中會元！金花帖到——”
門一開，外頭站著三四個穿紅褂子的人，打頭的捧著個大紅托盤，上麵擺著金花帖子，用紅綢紮著，亮晃晃的。
後麵跟著吹鼓手，嗩呐鑼鼓不停。
打頭的滿麵笑容，聲音洪亮：“給周會元道喜！恭賀高中！”
周懷瑾上前接過帖子，周昀忙掏出早準備好的紅封，塞到報喜人手裡。
“沾沾喜氣！多謝！”報喜人捏了捏紅封，笑得更開了，又說了幾句吉祥話，這才帶著人退出去。
這邊還沒消停，外頭又來了第二撥。
“恭喜湖州府趙弘文趙老爺高中第十九名！金花帖到——”
趙弘文去接帖子，趙誠遞紅封。
第三撥緊跟著。
“恭喜湖州府錢多多錢老爺高中第七十六名！”
第四撥稍晚些，但也到了。
“恭喜湖州府李文淵李老爺高中第一百一十三名！”
小院裡嗩呐鑼鼓響了一輪又一輪，紅封散出去四撥。
報喜的人走了，可外頭左鄰右舍都探出頭來看，議論聲嗡嗡地傳進來，熱鬨非凡。
“這院子神了！一下出了四個貢士！”
“那個最年輕的，是會元！十五歲的會元！”
“了不得啊……錢記這是要出鳳凰了！”
陳媽媽樂得合不攏嘴，站在院門口跟相熟的鄰居搭話，手裡還抓著把瓜子，分給大夥兒吃。
鄰裡正熱鬨著，又有人來了。
這次來的是一輛青篷馬車，停在巷口。
車上下來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深青色綢衫，麵白無須，走路步子很穩。
他身後跟著個小廝，手裡捧著四個錦盒。
男人走到院門前，沒急著進，而是先朝裡拱了拱手：“請問，周懷瑾周公子可在？”
周懷瑾走過去：“我是。”
男人打量了他一眼，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：“老奴姓馮，是季府管家，奉我家公子之命，特來向四位新科舉人道賀。”
他側身，小廝捧著錦盒上前，馮管家打開第一個盒子，裡麵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：湖筆、徽墨、端硯、宣紙。
“這套是給周會元的。”馮管家又打開另外三個盒子，文房四寶略有不同，但都是上品。
“這三套，是給趙公子、錢公子、李公子的。我家公子說，小小賀禮，不成敬意，望四位莫要推辭。”
周懷瑾看著那些東西，筆是紫毫，墨帶金紋，硯台溫潤，紙色如玉，太貴重了。
他正要開口，馮管家又遞過一封信：“這是公子讓轉交的。”
周懷瑾拆開信，紙上隻有寥寥數語：
“懷瑾兄台鑒：聞兄高中會元，弘文兄、多多兄、文淵兄亦同登榜，可喜可賀。本當親至，然瑣事纏身，憾不能至，薄禮四份，權作賀儀，萬勿推卻。殿試在即，願兄等從容發揮，再創佳績。季明手書。”
信不長，但是字跡工整中透露些許倉促，像是來不急，所以匆匆寫就。
周懷瑾看完，把信折好後，遞給周昀收起來。
馮管家看著他：“公子交代，說若是周會元覺得禮重，就請看在同窗一段的情分上收下，來日方長，不爭這一時。”
“還說，如果周公子不收下的話，就讓老奴別回去了。”馮管家接著又假裝委屈。
話說到這份上，再推就矯情了。
周懷瑾點點頭：“請馮管家轉告季兄，心意我們收到了，多謝。隻是這禮確實貴重，下次萬不可再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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