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9章 可算出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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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，開互市，但不是簡單的買賣。
用中原的糧食、布匹、鹽，換或銀錢高價收購突厥的羊毛。突厥是遊牧族，羊養多了，馬就養少了；馬少了，騎兵就弱。
這是用經濟手段，軟刀子削他們的戰力。
第二，軍事上，不能隻守。
而是要建精銳騎兵，依托邊防工事，該出擊時就出擊，打掉突厥主力。同時在邊境重鎮屯重兵，設節度使統一指揮，反應要快，不能讓突厥撈著便宜就跑。
第三，政治手腕。
突厥王不止一個兒子，選那個最易拿捏的，給封號，但降等繼承，兒子比爹低一等，孫子再低一等。
再挑撥各部矛盾，讓他們內鬥，歸附的部落首領，給官職，賜爵位，慢慢收編，再加上突厥周圍的民族也可以收編一批。
這叫，親一批，收一批，打一批。
第四，文化融合。
鼓勵通婚，推廣農耕，讓部分突厥人從遊牧轉向定居。定居了，就有家業，有牽掛，劫掠的心思就淡了
再派一批儒生去突厥辦幾個學堂，專門針對突厥的孩子講一講禮義廉恥，還有農耕種田等方麵，徐徐圖之。
一條條寫下來，環環相扣，既有眼前對策，也有長遠謀劃。
寫到一半時，周懷瑾隱約覺得旁邊有人。
但他沒抬頭，筆也沒停，殿試場上，皇帝巡視是常事，慌不得。
直到那股龍涎香的氣息近了，停在身側，他才稍稍頓筆。
餘光裡，明黃的袍角，黑色的靴尖。
他穩了穩呼吸，繼續寫，字跡依舊工整，不見慌亂。
那身影站了一會兒，走了。
周懷瑾沒去探究皇帝看了多久，看到了什麼。
他的心思全在筆下，在那些關乎邊關安危、突厥勢力分布的字句裡。
日落時分，侍衛叫停後開始彌封收卷。
考生們起身，按序退出保和殿，出了殿門，穿過一道道宮牆，直到走出最後一道宮門，李文淵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他聲音發虛，“可算出來了。”
錢多多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：“我剛才寫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”
趙弘文也冷靜了一下，然後看向周懷瑾問：“懷瑾，你怎麼樣？”
“還好。”周懷瑾說，聲音平穩。
四人沿著宮牆外的路往回走，暮色四合，街邊點起了燈籠。
“你們說，”李文淵壓低聲音，“皇上剛才……是不是在看咱們答題？”
“看了。”錢多多點頭，“我餘光瞥見了，明黃袍子，就在我旁邊站了一會兒，我差點把考卷汙了。”
“我也看見了。”趙弘文說，“餘光還瞥到皇上走到懷瑾那兒時，停得久些。”
周懷瑾沒接話。
他心裡在複盤剛才寫的策論，有沒有疏漏？有沒有哪句太激進？有沒有觸犯忌諱？
想著想著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周兄，”錢多多碰碰他胳膊，“想什麼呢？”
“想剛才寫的。”周懷瑾說，“互市那條，寫‘高價購羊毛’，會不會顯得我太功利？”
“功利啥？”錢多多不以為然，“這是陽謀。突厥人也不傻，但他們需要糧食布匹，明知道咱們在削他們戰力，也得換。”
“錢兄說得對。”趙弘文接話，“邊關事，不能隻講仁義，也得講實利，懷瑾你寫得穩，沒問題。”
周懷瑾點點頭，但心裡那點忐忑沒全消。
殿試和會試不同，會試考官是臣子，殿試考官是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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