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可不行，今年還得跟著你表哥多認幾個字，把字練好，知道嗎？”
栩栩捏著那厚厚的紅包，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：
“知道啦！謝謝外祖父！”
拜完年，一家人移步偏廳。
圓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素齋。熱氣騰騰的素餡餃子，那是廚娘天不亮就起來包的。餡料講究，用了豆腐、香菇、木耳、粉絲，還加了點筍丁提鮮。
除了餃子，桌上還放著一壺酒。
“這是屠蘇酒。”
薑父端起酒壺，神色莊重，“一人飲一點，去病消災。”
按照習俗，屠蘇酒要從年幼的開始喝。
薑鬆用筷子頭蘸了一點，喂給幾個孩子嘗嘗味兒。薑靈嘗了一口，辣得直吐舌頭：“好辣好辣！”
輪到薑知，她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小口。
“嘶——”
一股辛辣的中藥味直衝腦門，薑知眉頭微微皺起，這味道確實不怎麼好喝。
一隻白皙的手從旁邊伸過來，遞給她一塊蜜漬的青梅。
“快含著，壓壓味兒。”
林月娘笑著低聲道，“這藥酒勁兒大，我第一回喝也是喝不慣。”
薑知把青梅含進嘴裡，酸甜的味道瞬間化解了那股辛辣。她感激地衝嫂子笑了笑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席間，薑知眼尖，注意到站在母親文氏身後的劉嬤嬤，時不時地悄悄捶一下後腰，眉頭微蹙，似乎腿腳有些不便。
薑知放下筷子，關切地問了一句：
“嬤嬤這腿，可是老毛病又犯了？”
薑母文氏歎了口氣，回頭看了劉嬤嬤一眼，心疼道：
“是啊，天一冷她這就疼。昨兒個為了給我燉那碗燕窩，在風口站久了，今早起來路都走不利索。”
薑知立刻說道：
“娘，您別急。回頭我讓店裡的沈青送兩瓶咱們特製的藥酒來。那是她以前走鏢用的老方子，裡麵泡了紅花和透骨草，治風濕最有效。讓我那夥計教嬤嬤怎麼揉，保證幾天就能好。”
劉嬤嬤聞言，感激涕零，連忙就要跪下行禮：
“老奴謝大小姐掛懷！大小姐如今這麼忙，還惦記著老奴這點賤體……”
“嬤嬤快別多禮，您是看著我長大的，身子骨硬朗最重要。”薑知連忙讓春花扶住她。
薑父在一旁聽著，雖然沒說話，但夾菜的動作明顯輕快了幾分。女兒如今不僅能顧好自己，還能體恤下人，顧念舊情，確實是長進了，有了當家人的氣度。
用過早膳，外頭的雪又開始飄了起來。
薑父要去書房看書，薑母和林月娘在暖閣裡說話。
薑知便帶著三個孩子，窩在西次間的暖炕上剪窗花。
“哢擦、哢擦。”
剪刀的聲音細碎而輕快。
“娘，你看我剪的！”
栩栩舉起一張紅紙，獻寶似的給薑知看。
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“春”字，底下那一撇還剪斷了半截，勉強能認出是個字。
“這…”薑知忍住笑，違心地誇道，“真不錯，很有…很有神韻。”
“我要把這個貼到外祖父的書房門口去！”
栩栩跳下炕，也不穿鞋，踩著地龍就往外跑，“我去給外祖父送‘春’！”
“哎！慢點！秋霜，快跟著！”薑知喊了一聲。
秋霜連忙拿了一件披風追了出去。
書房門口。
薑父正站在書案前練字，順伯在旁邊研墨。聽見動靜，兩人抬頭一看，就見外孫女像個小紅球一樣滾了進來，手裡還舉著一張破破爛爛的紅紙。
“外祖父！這是我剪的‘春’！送給您貼門上！”
栩栩踮著腳尖，要把那張紙往門框上比劃。
薑父放下筆，走過來一看。
那字歪七扭八，簡直像是雞爪子刨出來的，還要貼在他這充滿了墨香雅韻的書房門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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