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開市大吉，閒話家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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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六，宜開市，宜掃舍。
這天兒凍得緊。北風卷著房頂上的殘雪，在白鹿書院後街的巷子裡打著呼哨，刮在臉上生疼。
“哐當——”
聽風茶館那一排厚實的門板，被一塊塊卸了下來。
冷風“呼”地灌進大堂，吹得那兩盞積了灰的紅燈籠晃晃悠悠。
“哎喲，這天兒，凍得耳朵都要掉了！”
葉子穿著那身桃紅色的新棉襖，手裡拎著掃帚，一邊跺腳一邊往手心裡哈氣。雖然嘴上喊冷，那張圓臉蛋卻是紅撲撲的，透著股過年的喜慶勁兒。
“動起來就不冷了，快去把爐子升上。”
桂嫂緊跟著從後院掀簾出來。她今日換了件嶄新的石青色綢麵棉袍，頭上還插了根銀簪子，那是年前拿了賞錢特意去集市上置辦的。這一看，整個人都顯得利索富態了不少。
她手裡提著個大籃子，裡麵裝著剛從後院窖裡拿出來的鮮蘿卜和山楂。
“得嘞！”
葉子手腳麻利地去後院抱炭。
這時，東廂房的棉簾子也掀開了。
柳雲娘手裡拄著一根新漆過的拐杖，慢慢走了出來。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夾棉比甲，裡頭是月白色的立領長襖，雖然腿腳不便，但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靜氣和書卷味。
“早啊，桂嫂。”
雲娘笑著打招呼，走到櫃台前，拿出帕子開始細細擦拭那把被她視若珍寶的算盤。
“早！雲娘今兒這身衣裳真雅致！”桂嫂笑著誇了一句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刀鳴。
沈青最後走了出來。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的勁裝棉袍，袖口收得緊緊的，顯得乾練又精神。腰間那把長刀換了個嶄新的黑檀木刀鞘，上頭鑲著的銅邊在晨光下微微反光。
她衝大家點了點頭，徑直走到角落，拿起抹布就開始擦拭桌椅。
這時，門口傳來一陣馬車聲。
薑知牽著栩栩，踩著積雪走了進來。
“大家都起來啦？新年好，我回來了！”
薑知今日一身家常的藕色夾襖，發髻鬆鬆挽著，隻插了一根銀簪，看著格外親切。
“東家新年好！”
眾人齊聲應道，聲音裡透著股親熱勁兒。
“娘，你看青姨的新衣服！”栩栩像隻花蝴蝶一樣撲過去，圍著沈青轉圈圈，“還有雲姨，雲姨今天真好看！”
柳雲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伸手幫栩栩理了理跑亂的碎發：“咱們栩栩才好看呢，像個年畫娃娃。”
大家夥兒相視一笑，也不多話，各自忙活開了。
“劈啪——”
炭盆裡的火苗竄了起來，紅彤彤的炭火驅散了滿屋的寒氣。
水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抹布在桌麵上擦過，帶走落了幾日的浮灰，露出原本光亮的紅木色澤。
這種“收拾屋子”的瑣碎聲響，在這個清晨，顯出一種別樣的人間煙火氣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整個茶館便收拾得窗明幾淨，暖意融融。
“東家，這都巳時了，怎麼還沒見客來？”
葉子趴在櫃台上，百無聊賴地看著門外。
柳雲娘在旁邊整理著新的賬冊，聞言溫聲道：“急什麼，今兒是初六，大家都在家歇懶呢。咱們開了門，把這人氣聚起來，財氣自然就來了。”
薑知坐在炭盆邊，手裡剝著個橘子給栩栩吃，讚許地點頭：
“雲娘說得對。咱們今兒也不指著賺大錢，就是圖個吉利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口傳來一陣猶豫的腳步聲。
“吱嘎——”
積雪被踩實的聲音。
眾人抬頭看去，隻見門口探頭探腦地伸進個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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