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笑模樣。
柳雲娘在一旁看著那手稿，也忍不住讚歎了一句：“溫公子這字，看著就賞心悅目，印成書定然好賣。”
溫書同被誇得臉更紅了，連忙擺手：“柳姑娘謬讚了。”
正說著話，門口終於來了第一波客人。
是住在附近的幾個年輕書生，也是茶館的老主顧了。
他們一進門，不是急著找座，而是先揉著肚子歎氣。
“哎喲，可算開了門了。”
領頭的書生苦著臉，“掌櫃的，快救命啊！”
薑知笑道：“這是怎麼了？大過年的，說什麼救命？”
“別提了！”
那書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擺擺手，“這幾天在家裡，不是雞就是鴨，要麼就是大肘子。我娘生怕我餓瘦了，天天逼著我吃。我現在一聞見肉味兒就想吐，滿肚子的油水晃蕩！”
旁邊另一個書生也附和道：“就是就是！我連著吃了五天的紅燒肉，現在就想吃點清淡爽口的。掌櫃的，你們這兒有什麼解膩的點心沒？千萬別是肉啊！”
“有！”
後廚的門簾一掀，桂嫂大步走了出來，手裡端著個托盤。
“幾位公子來得巧，我早就備下了！”
托盤上，擺著兩樣精致的小點。
一樣是紅彤彤、晶瑩剔透的糕點，切成菱形小塊；一樣是煎得兩麵金黃、薄薄的小餅，散發著一股清香。
“這是？”書生們好奇地湊過來。
“這是‘陳皮山楂糕’。”
桂嫂指著那紅色的糕點介紹道，“用了上好的陳皮和山楂熬的，最是消食化積、理氣解膩。這過年肉吃多了，來一塊這個，保準舒坦。”
又指了指那金黃的小餅：
“這是‘清炒蘿卜絲餅’。現在的蘿卜賽人參，水靈著呢。切成細絲，不放肉，隻放點蝦皮提鮮，用麵糊裹了小火慢煎。外酥裡嫩，清爽得很！”
“咕咚。”
那幾個書生齊齊咽了口口水。
“快！給我們每人來一份！再來壺最濃的普洱茶，刮刮油！”
“好嘞！”
葉子手腳麻利地上了茶點。
“哢嚓。”
書生咬了一口蘿卜絲餅。外皮酥脆，裡麵的蘿卜絲清甜多汁，帶著點蝦皮的鹹鮮，一點都不膩，反而越吃越想吃。
“好吃！這就是我想吃的味兒！”
“這山楂糕也好！酸酸甜甜的，吃下去胃裡那股脹氣都消了！”
幾個書生吃得眉開眼笑，原本萎靡的精神頭也回來了。
吃飽喝足，大家夥兒便開始閒聊。
“哎，你們聽說了嗎？書院的山長昨兒個就放話了，說是今年春闈在即，雖然咱們還沒下場，但課業得跟著緊一緊，開學就要考校《策論》！”
“不是吧？這年還沒過完呢！我那文章才寫了個開頭，光顧著走親戚陪笑臉了。家裡那些七大姑八大姨，見著我就問‘考上沒’、‘何時中舉’，問得我頭都大了！”
“誰說不是呢！我爹更狠，說是若是今年童生試再不過，就要把我的書燒了，讓我回家繼承家裡的豬肉鋪子去！”
“哈哈！那你還是趕緊多吃塊蘿卜餅醒醒腦，免得真去殺豬！”
“去去去！莫要咒我！不過話說回來，咱們是不是也該約個時間，去文廟拜拜？求個文運昌隆？”
“這個可以有！正好聽說城外梅花開了，拜完還能賞梅吟詩，豈不快哉？”
話題從被催著讀書的苦惱，聊到了春日踏青的雅興。
薑知坐在櫃台後，一邊剝著鬆子，一邊聽著這些閒話。
沒有驚堂木，沒有跌宕起伏的劇情，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炭火劈啪作響，茶香嫋嫋升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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