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消失的鈦合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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攀枝花，一座完全由鋼鐵和礦石堆砌起來的城市，被譽為“象牙微雕鋼城”。
這裡擁有全中國最豐富的釩鈦磁鐵礦資源。
經過一天一夜的顛簸，吉普車終於駛入了這片被煙塵籠罩的山穀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屬粉塵味。
巨大的高爐聳立在金沙江畔，吞吐著黑煙和紅光。
攀鋼特種材料分廠的王廠長早就接到了上麵的電話，帶著幾個技術員在門口迎接。
但他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隻有一個年輕的“總師”和一個滿臉嫌棄的蘇聯老頭時，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。
“林總師，這就是你們要的生產線。”
王廠長指著車間裡那台巨大的真空自耗電弧爐，有些無奈。
“我們這爐子是七十年代引進的，雖然老了點，但一直都在生產。
你們說我們的鈦錠不行，我們也是按工藝來的啊。”
彼得羅夫走進車間，伸手在欄杆上摸了一把，手指瞬間染成了黑色。
“這裡是煉鋼廠，不是豬圈。”彼得羅夫嫌惡地擦了擦手，“到處都是粉塵！在這個環境下熔煉鈦合金，氫含量怎麼可能不超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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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已經儘力除塵了！”王廠長有些掛不住臉，“條件就是這麼個條件，我們也想那是無塵車間，可國家沒給那個錢啊！”
眼看雙方又要吵起來，林峰擺了擺手。
“王廠長，給我找兩套工裝，再拿兩把鏟子。”
“啊？”王廠長愣住了。
“還有，這台爐子未來三天的使用權歸我。我要親自守一爐。”林峰說著，已經開始脫大衣，露出裡麵的舊毛衣。
彼得羅夫愣住了：“林，你要乾什麼？”
“你不是說這是豬圈嗎？”林峰看了一眼彼得羅夫，“彼得羅夫同誌，在蘇聯衛國戰爭時期，你們的前輩在露天的雪地裡都能造出T-34坦克。
怎麼，到了中國，有了廠房反而不會乾活了？”
“我要在這裡蹲三天，直到煉出合格的鈦錠為止。你來不來？”
彼得羅夫被這句“衛國戰爭”給激了一下，胡子抖了抖。
他看著林峰那雙挑釁的眼睛，冷哼一聲：“去就去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能不能在這個臟地方變出魔術來！”
接下來的三天，對於攀鋼特材廠的工人們來說，仿佛看了一場名為“瘋子”的表演。
那個年輕的成都來的總師，和那個脾氣暴躁的蘇聯老頭，真的就在那個充滿了噪音和粉塵的熔煉車間裡“紮根”了。
他們沒有去住招待所，甚至連吃飯都是蹲在爐子旁邊的台階上，就著鹹菜啃饅頭。
第一天，林峰帶著人把爐體拆了個底朝天。
“密封圈老化，換！”
“真空泵功率不足，把備用的那台串聯上去！”
“電極棒的表麵氧化皮太厚，給我用砂紙一點點磨掉！”
林峰像個包工頭一樣，滿臉黑灰，指揮著工人們進行設備改造。
彼得羅夫一開始還隻是抱著手臂在旁邊看笑話，但看著看著，他的職業病犯了。
“不對！那樣接線會導致磁場偏轉！”彼得羅夫忍不住衝上去，一把搶過電工手裡的扳手，“讓開！笨手笨腳的！看我怎麼弄！”
於是，畫風變成了林峰和彼得羅夫兩個“黑人”鑽在爐底，一邊用俄語對罵，一邊配合默契地擰螺絲。
第二天，開始配料。
這是最關鍵的一步。
為了控製間隙元素，林峰要求所有的海綿鈦原料必須經過人工篩選，剔除任何有氧化變色跡象的顆粒。
“這太慢了！”彼得羅夫抱怨道，手裡卻不停地挑揀著，“你們為什麼沒有自動篩選機？”
“因為窮。”林峰頭也不抬，“但我們有人。”
十幾個工人陪著他們一起，在昏暗的燈光下，像繡花一樣挑揀著成噸的礦石。
汗水流下來，衝刷著臉上的煤灰，留下一道道白印子。
彼得羅夫看著身邊那個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小工人，手都磨破了皮，卻一聲不吭，依然專注地盯著傳送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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