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大概有一兩百公斤吧。都是頂級的含錸單晶合金，怎麼了？”
“那是錢。”林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也閃過一絲無奈的悲涼，“那是咱們現在唯一的活路。”
“你要賣廢品？！”蘇雲瞪大了眼睛。
“林峰，你瘋了？那些材料光是原材料成本就幾百塊一公斤！
那是戰略物資！
如果被周誌華知道了，他會給你扣上‘倒賣國有資產’的帽子的！”
“那就讓他扣！”
林峰猛地推開倉庫的門。
昏暗的光線下，角落裡堆放著一堆銀灰色的金屬廢料。
它們形狀不規則，有的像樹枝，有的像石塊，但在懂行的人眼裡，這裡麵的每一克都蘊含著現代冶金工業的最高結晶。
“蘇雲，你看清楚了。”
林峰抓起一塊沉甸甸的廢料，“這是什麼？在周誌華眼裡，這是廢鐵，是違規產物。
但在我眼裡，它是彼得羅夫的尊嚴，是瓦列裡孫子的藥，是大家肚子裡的飯！”
“如果不把它們變成錢，這群專家明天就會被餓跑！‘龍吟’就真的死了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蘇雲還想說什麼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林峰從角落裡拖出一個編織袋，“幫我裝車。今晚我去西門外的廢品站。”
蘇雲看著林峰那決絕的背影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曾經，這個男人為了買設備賣掉了心愛的摩托車。
現在，為了給專家買口飯吃，他又要像個小偷一樣，去變賣自己心血凝結成的“廢料”。
這就是他們的總師。
這就是中國航空工業在這個寒春裡，最真實的寫照。
蘇雲咬了咬牙，走上前，默默地幫林峰撐開了編織袋。
“裝！”
深夜，成都西郊的一家廢舊金屬回收站。
這裡彌漫著鐵鏽和機油的混合味道。
幾盞昏黃的燈泡在風中搖曳，照亮了堆積如山的破銅爛鐵。
回收站的老板是個禿頂的中年人，嘴裡鑲著一顆金牙，正拿著手電筒，挑剔地翻看著林峰帶來的那一袋子“貨”。
“這是啥玩意兒？”
金牙老板用銼刀在鈦合金廢料上蹭了蹭，發現硬度極高，火星四濺。
“看著像不鏽鋼，但這分量又不像。我說兄弟，你這不會是哪個廠偷出來的機器零件吧？”
林峰蹲在地上，帽簷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“特種鋼。”林峰撒了個謊，“耐高溫的。爐子裡的下腳料。”
“特種鋼？”金牙老板嗤笑一聲，“在我這兒，除了銅和鋁，其他都按廢鐵收。這玩意兒太硬，熔煉費勁，還沒人要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：“兩毛錢一斤。愛賣不賣。”
兩毛錢。
林峰的心在滴血。
這些含錸的單晶合金，國際市場價是按美元算的。
哪怕是當做普通鈦合金賣，也值幾十塊一斤。
現在，卻被當成了廢鐵。
“老板，這真是好東西……”林峰試圖爭取一下，“能不能再漲點？五毛？”
“兩毛！”老板不耐煩地揮手，“不賣拉倒！現在查得嚴，我收你這不明不白的貨還擔風險呢！”
林峰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肉裡。
那種窘迫感，那種龍遊淺水遭蝦戲的屈辱感，讓他幾乎想要把這一袋子價值連城的“廢料”砸在這個奸商的臉上。
但他不能。
他想起了彼得羅夫那雙渴望香煙的手，想起了專家樓裡那些等著吃飯的嘴。
“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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