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會議室裡的交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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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政樓三號會議室的大門被“砰”地一聲巨響撞開。
兩名負責警衛的乾事被一股巨大的蠻力推得踉蹌後退，險些摔倒。
滿身油汙、雙眼布滿血絲的林峰，像一頭闖入瓷器店的公牛，帶著一身的寒氣和火藥味，大步跨進了這個象征著132廠最高權力的地方。
會議室裡正在進行“第四實驗室資產清算及善後處理擴大會議”。
長條形的會議桌旁，坐滿了廠裡的中高層乾部，還有幾位來自部裡的調查組成員。
此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愕地集中在這個不速之客身上。
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坐在主位上的周誌華副主任，手裡的鋼筆停在半空，筆尖的一滴墨水滴落在潔白的文件紙上，暈染出一塊刺眼的黑斑。
他抬起頭，金絲眼鏡後的雙眼微微眯起，透出一股厭惡與惱怒。
“林峰？”周誌華放下筆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誰讓你進來的？你現在的身份是被停職反省人員，這裡正在開黨委會，滾出去。”
“黨委會？”
林峰冷笑一聲，大步走到會議桌前。
他那雙沾滿機油的解放鞋踩在紅地毯上，留下一個個醒目的黑印。
“我看是在開分贓大會吧！”
林峰目光如刀，掃視全場。
那些平日裡和他稱兄道弟的乾部們，此刻紛紛低下頭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我聽說，你們打算把第四實驗室的設備拆了賣廢鐵？把那些從蘇聯帶回來的精密儀器按斤論價處理給鄉鎮企業？”
“那是為了止損！”
周誌華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。
“林峰，你搞清楚狀況！因為你的魯莽，米國人斷供了！
五千萬美元的索賠函就在我桌子上！
工廠的賬戶被凍結，幾千名工人下個月就要喝西北風！”
“為了讓廠子活下去，為了給米國人一個交代，必須清理掉那個惹禍的實驗室！這是組織決定！”
“去他媽的組織決定！”
林峰一聲暴喝，聲音震得頭頂的吊燈都在晃動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，那是被揉得皺皺巴巴，卻依然帶著餘溫的《“龍吟”發動機長試報告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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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！”
文件被狠狠摔在周誌華麵前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“睜開你的眼睛看看！這是什麼！”
林峰指著那份報告，手指因為激動而在劇烈顫抖：
“六十小時長試，零故障！最大推力12.8噸！推重比達到8一級！油耗比AL-31F低5%！”
“周誌華，你懂這是什麼概念嗎？
這意味著我們造出了世界上第三好的航空發動機！
意味著我們的殲-10、殲-11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！
意味著中國航空工業有了自己的心臟！”
“這台機器就在樓下的實驗室裡！它剛停機不到二十四小時！它還是熱的！”
林峰的聲音因為嘶吼而變得沙啞，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悲壯：
“你們不去看看它，不去保護它，反而坐在這裡商量著怎麼把它拆了？怎麼把它當廢鐵賣了去討好米國人？”
“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？！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陸振堂坐在角落裡，低著頭，那隻拿煙鬥的手在桌下緊緊握成拳頭。
顧昌明總師摘下眼鏡，擦了擦眼角的濕潤。
這份數據，確實是驚天動地的成就。
但在周誌華眼裡，這份數據一文不值。
他甚至沒有翻開那份報告看一眼，而是用兩根手指捏起它，像捏起一塊臟抹布一樣，隨手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裡。
“夠了，林峰。”
周誌華重新坐下，語氣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與傲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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