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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串串複雜的化學分子式，一組組精確到小數點的切削角度和轉速參數，像瀑布一樣流淌出來。
“聽好了！鈦合金是有脾氣的！它怕熱！如果你用普通的切削液，溫度一高，它就會變硬，就會粘刀！”
瓦列裡一邊畫圖，一邊大聲講解，彼得羅夫在一旁充當翻譯：
“秘密在於‘氯化石蠟’！在切削液裡加入5%的氯化石蠟，再配合零下20度的低溫冷卻，鈦合金表麵的晶格就會發生短暫的‘軟化’！”
“這個時候，你再下刀，哪怕是普通的刀頭，也能切出鏡麵一樣的效果！根本不需要再去用手一點點刮！”
趙大錘和徒弟們站在下麵，聽得如癡如醉，手裡的筆記本記個不停。
他們就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的行者，突然被人點亮了一盞明燈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怪不得我們老是崩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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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天，加點這個就能軟化？這簡直是魔法啊！”
這一堂課，講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直到天黑，直到黑板被擦了寫、寫了擦，換了三次。
瓦列裡不僅講了鈦合金，還順帶講了鎳基合金的焊接要點、複合材料的層壓技巧……
那是蘇聯航空工業七十年的血汗結晶，是無數次爆炸和失敗換來的真理。
而在今天，在這間掛著張德貴遺像的車間裡，這些曾經的絕密，毫無保留地流入了中國工人的腦海中。
當瓦列裡放下粉筆，累得癱坐在椅子上時，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。
林峰走上前，遞給他一杯熱茶。
“瓦列裡，謝謝。”
“不。”瓦列裡擺擺手，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，又看了一眼趙大錘那雙纏滿紗布的手：“應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
“是你們讓我看到了，在這個金錢至上的年代，還有一群人，願意為了幾塊鐵，把命都搭進去。”
“技術沒有國界，但工程師有靈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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