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1章 全員學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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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空氣中飄散著一種從未有過的、略帶刺鼻卻又令人興奮的化學味道——那是氯化石蠟混合在切削油受熱揮發後的氣味。
“配比完成！”
趙大錘像是個在實驗室裡調配藥劑的化學家，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杯深褐色的添加劑倒入巨大的冷卻液槽中。
攪拌泵轟鳴，乳白色的切削液逐漸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淡青色。
“這就是蘇聯人的秘方？”李明吞了口唾沫，有些懷疑地看著那一池子水，“看著跟陰溝水似的。”
“閉上你的嘴，睜大你的眼！”
趙大錘瞪了他一眼，轉身走向那台早已架好了一塊BT-22鈦合金毛坯的數控銑床。
“上刀！轉速800！進給量0.5！”
“滋——”
銑刀旋轉，冷卻液噴湧而出，澆注在切削點上。
原本按照以往的經驗，當高速鋼刀頭接觸到這種硬度極高的鈦合金時，會發出尖嘯聲，甚至會火星四濺、刀頭崩裂。
但這一次，聲音變了。
“沙——沙——”
那聲音低沉、順滑。
沒有尖嘯，沒有震動。
銑刀平穩地推進，順暢地從刀刃邊流出，掉落在托盤裡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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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分鐘後，走刀結束。
趙大錘關停機器，氣槍吹去表麵的殘液。
所有人都湊了過來。
隻見那剛剛切削出來的平麵，光潔如鏡，紋理細膩得幾乎看不出刀痕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李明伸手摸了一下，手指瞬間滑了過去。
“這也太順溜了！以前咱們磨這塊料，得換三把刀，磨半天，現在一刀過？”
“這就是知識的力量。”
瓦列裡站在一旁，手裡拿著一杯茶，臉上露出了那種老師看到學生考滿分時的欣慰笑容。
“低溫加上化學軟化，讓金屬表麵的晶格在切削瞬間變得‘酥脆’。你們的刀不是在硬砍，是在剝離。”
“神了！真神了！”
工人們沸騰了。
這個困擾了132廠數月、逼得張師傅不得不拿命去拚的加工難題，竟然被這一池子“藥水”給解了！
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瞬間傳遍了整個廠區。
第二天一早，132廠變天了。
原本下班後喜歡打撲克、下館子的工人們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各個車間門口排起的長隊。
大家不是在排隊領工資，而是在排隊“上課”。
以彼得羅夫、瓦列裡、安德烈為首的蘇聯專家團，成了全廠最搶手的大紅人。
“瓦列裡教授！能不能給我們講講鎳基合金的焊接熱裂紋怎麼防？”
焊接車間的主任抱著筆記本，堵在食堂門口。
“安德烈同誌！那個DSI進氣道的曲麵補償算法，我們還是沒算明白，求您再給開個小灶吧！”
設計科的小夥子們提著兩瓶二鍋頭，在專家樓下蹲守。
就連最普通的鉚工，都在休息時間聚在一起，拿著粉筆在地上畫圖，爭論著應力釋放的順序。
整個132廠，變成了一所巨大的、沒有圍牆的工業大學。
林峰站在行政樓的辦公室裡，看著樓下那熱火朝天的景象，心中感慨萬千。
“老廠長，您看。”
林峰對身邊的陸振堂說道：
“咱們的工人不笨，也不懶。他們以前乾不好，是因為沒人教，沒路走。現在路通了，這股勁頭一旦上來，攔都攔不住。”
“是啊。”陸振堂點燃一支煙，深吸一口，“這就是咱們中國人的底色。”
“但這股勁頭不能隻靠熱情維持。”林峰轉過身，目光變得深邃，“熱情會消退，我們需要製度，需要信仰。”
“你想怎麼做？”
“我要設一個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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