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能地開口:“朕來問農耕祭典的事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，像在陳述一樁再尋常不過的公務。
“禮部說欽天監擇日，朕順路來看看。”
趙棠兒望著他，她沒有戳破，她隻是輕輕彎起唇角。
“是，陛下辛苦了。”
她走過去，在他身側站定，她的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，她的掌心是溫熱的，蕭隨垂下眼，他沒有說話，他反握住她的手。
滿兒，朕沒用，朕什麼都幫不了你。
趙棠兒握緊他的手，她望著秦守拙，望著那架巨大的渾天儀，望著觀星台外那一角碧藍如洗的天。
她想起秦守拙問：可想好了？
她說：想好了。
她從不後悔替他折那二十年壽數，如今他要把壽數還給她，她也不會讓他還。
夫君，你欠滿兒的，不是壽數，是往後幾十年的光陰，你好好活著，多陪滿兒幾年，便是把欠滿兒的，都還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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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些，他沒有看她，可她感覺到，他的手也在用力。
滿兒，朕知道了，朕不還了，朕陪你，陪你很久很久。
秦守拙伏在地上，不敢抬頭，他老了，他在這觀星台上四十年，以為自己看透了天命，可他看不透這兩個人，一個願為她死，一個願為他生，一個拚命想把壽數還給她，一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他忽然想，天命算什麼？人心才是這世上，最無法推演的東西。
5.
回宮的路上，蕭隨一直沒有說話，趙棠兒走在他身側。
她沒有問他去欽天監究竟問了什麼，他也沒有解釋，快到乾清宮時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……滿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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