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口，看到了她睡得那樣沉、那樣香的睡顏，他忽然不鬨了，他鬆開父親的腿，退後一步，規規矩矩站好。
“兒臣知道了。”
他的聲音還帶著孩子氣的奶音，卻已學著大人的模樣，將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。
“父皇先安置母妃。”
安樂也鬆開了手，她沒有說話，她隻是跟在哥哥身後，也規規矩矩站著，兩雙眼睛眼巴巴地望著父親和父親懷裡沉睡的母親。
蕭隨望著他們，他忽然覺得，這兩個孩子，比他想象中長大得更快。
“……高起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把承昭安樂帶去偏殿，讓奶娘伺候他們歇息，告訴他們，母妃醒了便會去看他們。”
承昭用力點頭，安樂也用力點頭，兩個孩子被奶娘牽著手，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暖閣。
蕭隨將趙棠兒輕輕放在榻上，她的眉心動了動，他以為她要醒了，可她隻是翻了個身，將臉埋進枕間，又沉沉睡去，蕭隨替她褪了鞋襪，解了外衣，蓋好錦被。
他在榻邊坐下，握著她的手，望著她的睡顏，殿中燭火靜靜燃燒，他就這樣坐著，坐了很久。
3.
趙棠兒醒來時，已是第二日辰時，窗外天光大亮，她睜開眼，入目是熟悉的承塵紋樣，是乾清宮後殿。
她回來了，她動了動手指，有人握著她的手，她側過頭，蕭隨靠在榻邊，閉著眼，他沒有更衣，沒有卸冠，連披風都還搭在肩上。
他就這樣坐著，握著她的手，睡著了，趙棠兒望著他，他瘦了太多，出征時那副明光鎧穿在身上剛剛合體，如今怕是空了一大截，下頜的胡茬好幾天沒刮，眼下的青影比從前更深。
可他睡著的時候，眉心是舒展的，沒有蹙眉，沒有不安，就隻是睡著。
趙棠兒沒有動，她怕驚醒他，可她剛輕輕抽了抽手指，他便醒了，蕭隨睜開眼，他看見她醒著，他看了她很久，然後他開口：
“餓不餓。”
趙棠兒彎起唇角。
“餓。”
蕭隨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沒有問她睡得好不好，沒有問她傷口還疼不疼，沒有問她路上累不累，他隻是轉身，從榻邊小幾上端過一盞一直溫著的紅棗羹。
“禦膳房燉的。”
他說。
“你愛喝的那家。”
趙棠兒接過來，羹還是熱的，她低頭喝了一口，很甜。
“承昭和安樂昨夜等了很久。”他說，“朕讓他們先歇了，他們說，今日一早要來給母妃請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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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話音未落，殿外便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，高起的聲音隔著簾子響起：
“陛下，娘娘，大皇子與公主來請安了。”
蕭隨看了趙棠兒一眼，她捧著羹盞，彎起眼睛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簾子掀開，兩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跑進來。承昭跑在前麵，衝到榻邊，剛要往上撲，又硬生生刹住了，他想起母妃身上有傷，他站在榻邊，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趙棠兒。
“母妃！”
他喚她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，安樂跟在哥哥身後，她沒有跑，她隻是走到榻邊，站在承昭身旁，安安靜靜地望著母親，她的眼眶是紅的，可她忍著，沒有讓眼淚落下來。
趙棠兒放下羹盞，她伸出手，輕輕覆在承昭發頂。
“承昭長高了。”她的聲音還有些虛。
承昭用力點頭，“兒臣每日都有好好吃飯！”
他又說：“兒臣也有好好練劍！父皇說等母妃回來，要考兒臣的劍法！”
趙棠兒笑了，她又伸手，將安樂輕輕拉到身邊，安樂低著頭，不說話，趙棠兒沒有說話。她隻是將女兒的手握在掌心，那隻小手軟軟的，暖暖的。
“母妃。”安樂終於開口，她的聲音很小，帶著奶音的軟糯，“兒臣、兒臣很想母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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