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，他握著她的手時，在想什麼，如今她知道了，他握著她的手時，在想，這雙手，他再也不會鬆開。
夜深了，蕭隨扶她回屋，那張床還是新婚時那張，被褥是新換的，鬆軟溫暖，熏著她慣用的百合香。
他替她更衣，褪了鞋襪，扶她躺下，她在枕上輕輕舒了口氣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睡。”
蕭隨沉默了一下，他望著她。她閉著眼，她的臉很平靜，唇角彎著。
他在她身側躺下，他沒有像從前那樣，隔著三寸的距離，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觸她，他伸出手，將她輕輕攬進懷裡，她把臉貼在他心口，聽著他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這個心跳，她聽了二十多年，從靖王府到乾清宮，從她第一次擁抱到她如今看不清他的臉，這個心跳，從來沒有變過。
蕭隨沒有說話，他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些，他把臉埋在她發間。
4.
翌日清晨，蕭隨醒來時，她還睡著，他望著她的睡顏，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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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輕輕抽出手，起身下榻，他沒有驚動她，他走到外間，高起已經候在那裡。
“陛下。”
“皇榜貼出去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昨夜已貼遍京城九門。”
“各地州府也發了八百裡加急，今日之內可送達大梁全境。”
高起的聲音很低。
“臣已命人謄抄千份，張貼於各府州縣通衢之處，若有能醫治娘娘眼疾者，不拘出身、不論貧富貴賤，皆可入京應詔。”
蕭隨沒有說話，他望著窗外那株白梅，滿樹蒼綠的葉子，在晨風裡沙沙作響。
“……朕沒有告訴她，你們也不許告訴她。”
他忽然開口，高起不敢說話。
“朕不敢告訴她，朕怕她知道了，又要說朕為她費這些心，怕她知道了，又要心疼朕，怕她知道了，怕希望之後，又是失望。”
高起伏在地上，他老了，他伺候了三代帝王，他沒見過這樣的皇帝，把皇榜貼遍天下，隻為給皇後尋醫，卻不敢讓皇後知道。
“……陛下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哽，“娘娘若是知道，定會明白陛下的心。”
蕭隨沒有說話，趙棠兒醒來時，他已經回到榻邊，她伸出手，他握住。
“陛下，今日回宮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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