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8章 回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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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清溪縣後，蘇晚的馬車幾乎沒怎麼長時間停留，一路向南疾行。她穿州過府，路過無數城鎮鄉村。
起初，她還每到一個稍大的地方，都會下去仔細看看，找人聊聊。但越走，她心情越沉重，腳步也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快。
因為她發現，問題似乎總是那幾個，隻是換了個地方，換了些麵孔。
在某個以瓷器聞名的州府，官窯裡技藝最好的畫坯師傅大多是女子，可她們工錢隻有男工的一半，還不能在窯口正式掛名，功勞都算在男姓管事頭上。蘇晚試圖打聽女子獨立經營小窯口的可能性，得到的回複幾乎都是搖頭：“祖傳的手藝，傳男不傳女。”“女人家，拋頭露麵燒窯？不像話！”“官府？官府管這個？沒聽說過。”
在一個水運發達的碼頭城鎮，她看見扛大包的女幫工和男人乾一樣重的活，拿更少的錢，休息時隻能擠在肮臟的角落，還要提防工頭和船員的騷擾。她問起碼頭可有給女工準備的休息處或保障，管事的像看怪物一樣看她：“能掙口飯吃就不錯了，還要啥保障？女人家本來就不該來乾這力氣活！”
途經一個還算富庶的農業縣，她發現村裡不少寡婦或獨自帶孩子的婦人，守著亡夫留下的薄田，卻常常被族親或村裡的惡霸欺壓，想賣點糧食換錢，都會被壓價，甚至被強買強賣。她去縣衙，看見“允許女子獨立立戶、享有田產繼承權”的告示倒是貼了，可門口值守的衙役打著哈欠，對前來詢問的婦人愛答不理，甚至不耐煩地揮手趕人：“去去去，這事兒歸戶房管，今天沒人，改天再來！”而那“改天”，似乎永遠沒個準信。
幾乎每個地方，朝廷的行政文書都像一陣風吹過水麵，表麵有點漣漪，底下卻還是沉積千年的淤泥。官吏們要麼像濱州的錢有財，貪婪無恥，陽奉陰違；要麼像清溪縣的崔縣令，道貌岸然，以“風化”為名行壓迫之實；更多的則是荔浦縣那種，地頭蛇與胥吏勾結，欺上瞞下，麻木不仁。而百姓，尤其是女子，依然活在舊日的桎梏裡，那些本該照亮她們生活的新政光芒，被層層阻隔，落到身上時已微弱不堪。
蘇晚翻看著越來越厚的記錄冊子。每一頁都沉甸甸的，寫滿了具體的地名、人名、事例。憤怒和無力感交替湧上心頭。
光靠她一個人，暗中搬空一兩個貪官的庫房，嚇唬一兩個偽君子，接濟一兩個孤苦無依的受害者，有用嗎？或許對那幾個人有點用，但對這千千萬萬身處同樣困境的女子，對這積重難返的世道人情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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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原本想慢慢走，細細看，收集足夠多的樣本。但現在她意識到，問題的根源往往不在下麵，而在上麵政策的傳達、執行和監督環節。下麵這些形形色色的“對策”，正是因為上麵監察的缺失或流於形式。
“必須讓朝廷真正看到，聽到！”蘇晚合上冊子，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。她最初離京時那種“親眼看看百姓過得怎麼樣”的樸素想法，在經曆了這許多之後，已經升華為一種更迫切的責任感，她要把這些真實到殘酷的見聞，係統地帶回去，呈上去，推動朝廷建立更有效的監察和落實機製。
蘇晚以最快速度趕路，她不再執著於每一個縣鎮的細微處，而是著重觀察各州府一級的整體態勢，記錄下最突出、最典型的問題案例。
白天就實地探查晚上就找沒人的地方，在空間休息。
所有的問題都仔細的記錄在冊。
從北到南所有的州府，蘇晚跑了個遍，她打算直接開著越野車一路快馬加鞭回京中向乾元帝稟明情況。
一路風塵仆仆，十天左右到達了京中。
她沒有先回家休息，而是直接往皇城方向駛去。守城的侍衛老遠就看見了蘇晚的越野車，他們也從這輛車便猜出來，永安公主回來了。
蘇晚到了宮門外，她亮出身份玉牌，侍衛不敢怠慢，簡單的走了程序後，就放她進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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