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，國子監大門裡頭，突然傳出一聲中氣不足但急火火的吼聲。
一個穿著三品官服、頭發花白的老頭，連官帽都跑歪了，推開擋路的書生，跌跌撞撞地撲到了那張長條桌前。
這正是國子監祭酒，孫大人。
他本來在屋裡愁得揪頭發。太子爺昨晚下了死命令，要在新政裡頭摳出錢來填補戶部的窟窿，他這幫手下的文官憋了一晚上，愣是沒寫出個有用的條陳。
外頭一吵吵，他本來不想管，可聽見那幾句“錢糧流轉”、“國庫翻番”，他那耳朵直接豎起來了。
孫大人雙手顫抖著抓起桌上那張墨跡還沒乾透的宣紙。
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。
越看，他那眼珠子瞪得越大；越看，他那握著紙的手抖得越厲害。
“妙……絕妙啊！”
孫大人激動得胡子直翹，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以商富國，這賬算得太精了！把死錢變成活錢，這法子，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啊！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死死盯著站在桌子後頭的陳三願。
看著這丫頭那隻扭曲的右手，再看看這滿紙蒼勁的左手字，孫大人的眼眶都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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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策論，是你寫的？”
“回大人的話，是民女所寫。這本是家中小妹閒聊時的幾句粗話，民女隻是把它記了下來。”陳三願微微屈膝，不卑不亢。
“粗話？這要是粗話，那朝堂上那幫屍位素餐的蠢貨說出來的就是糞土！”
孫大人毫不避諱地大罵了一句。他轉過身，衝著周圍那幫還傻站著的京城才子怒吼：
“都看什麼看！平時讓你們寫個富國強兵的策子，一個個憋出來的都是些沒用的屁話！
今兒個都給老夫睜大狗眼好好學學！這才是真正的經世致用之才！”
那幫才子被罵得麵紅耳赤，齊刷刷地低下了頭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那個一開始挑事的瘦高個，更是悄摸地往人群後頭縮，生怕被祭酒大人記住臉。
孫大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折好，貼身揣進懷裡。
他走到陳三願跟前，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，竟然微微拱了拱手。
“陳姑娘，老夫收到你師父的信了。他信裡說你是個可造之才，老夫還不信。
今兒個一見，你師父那是謙虛了。你這腦袋裡裝的東西，比這國子監裡一半的教書先生都值錢。”
孫大人側開身子，衝著國子監的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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