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蘇老頭，突然覺得這老頭那一身正氣，怎麼看怎麼透著股子腐朽的黴味兒。
“走！不跪了！”
一個膽子大的書生站了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“去陳家印書局看看！聽說那邊在招賬房先生，一個月二兩銀子，還管飯！與其在這兒丟人現眼，不如去掙點養家糊口的錢！”
“我也去！我會算術！”
“同去！”
呼啦啦一下，跪著的人群散了一大半。
蘇老頭聽見動靜，睜開眼，瞅著那幫四散奔逃的徒子徒孫，氣得胡子直哆嗦，手裡的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。
“反了！反了！這幫學生！這幫……”
“蘇老先生。”
這時候，書院的大門開了。
陳最背著手走了出來。她身後跟著陳三願，還有那個手裡提著大錘的四姐。
陳最走到蘇老頭跟前，也沒行禮，就是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“您老人家要是腿腳不好，我讓我四姐把您抬回去？這地兒風大，別閃了舌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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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老頭瞪著陳最，想罵，可嗓子裡像是堵了團棉花。
他引以為傲的“名聲”，在陳家這套“實乾論”麵前，就像是紙糊的老虎，一捅就破。
輸在了他最看不起的“銅臭”和“實務”上。
“哼！”
蘇老頭重重地哼了一聲，顫顫巍巍地站起來，在小廝的攙扶下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那一走，剩下的那點子頑固派也沒臉再待下去了，一個個夾著尾巴跑了。
書院門口，重新恢複了清靜。
陳三願看著那空蕩蕩的街道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小六，贏了。”
“是贏了。”
陳最點了點頭，轉身看著自家這塊“百花書院”的金字招牌。
“不過，這才哪到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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