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時，真如指揮部。
張將軍站在電台前，已經站了三個小時。
軍裝的肩膀上，落滿了灰塵。
“總司令，各師戰報匯總：”
參謀念著戰報，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88師，傷亡八百餘人，推進一百八十米。”
“87師，傷亡六百餘人，未能突破虹口公園防線。”
“36師，傷亡九百餘人，已被迫轉入防禦。”
“其他各部，傷亡均在三百人以上，進展甚微。”
指揮部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，不敢看張將軍的臉。
這些數字，每一個，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。
都是中國軍人。
“劉鐵錚團呢？”
張將軍突然問，聲音沙啞。
“劉團……已推進至敵軍司令部外圍五百米。正在組織下一步進攻。”
指揮部裡響起壓抑的驚呼。
“多少傷亡？”
張將軍追問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初步統計……陣亡不到五十人，傷亡總數約一百人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這一次，驚呼聲再也壓抑不住。
同樣的進攻時間，同樣的敵人。
別的師傷亡數百，推進不到兩百米。
劉鐵錚團傷亡一百，推進兩千五百米，兵臨城下。
“確認嗎？”
張將軍聲音在抖，手指緊緊攥著桌沿。
“確認。偵察機觀察報告，劉團確實已形成圍攻態勢。”
張將軍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眼睛裡有了光。
“立刻，向金陵城報告！”
“是！”
“通電全軍嘉獎！”
“是！”
“命令87師、88師、36師，調整進攻方向，向司令部靠攏，策應劉團作戰！”
“是！”
張將軍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重重點在司令部那個藍色標誌上：
“告訴劉鐵錚——”
“大隊長在金陵城看著。”
“全中國，看著。”
“全世界，看著。”
“這麵旗——”
他手指向上，彷彿要戳穿屋頂。
“必須插上去！”
金陵城，黃埔路官邸。
“大隊長！上海急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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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先生幾乎是衝進書房的，手裡緊緊攥著電報。
大隊長猛地轉身：“念！”
“第九集團軍總司令張將軍報告：我中央教導總隊第二團，在團長劉鐵錚率領下，經五小時激戰，已突破敵軍重重防線，兵臨敵方駐守部隊司令部！”
“目前該團已對敵司令部形成圍攻態勢！我軍傷亡輕微，士氣高昂！”
“張總司令請示：是否立即發動總攻，一舉攻克敵司令部？”
大隊長愣住了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著東方——那裡是上海的方向。
天色已暗，但他彷彿能看見，那麵鮮艷的軍旗，在虹口的夜空中飄揚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！”
他一連說了三個“好”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。
“回電張將軍：同意總攻！”
“命令劉鐵錚團，不惜一切代價，務必在明日拂曉前——”
大隊長轉身，一字一頓：
“將中國國旗，插上敵軍司令部樓頂！”
“我要在明天早上，看到照片！看到報紙！看到全世界都在報道——”
“中國軍隊，攻佔了敵方指揮中心！”
陳先生記錄的手在抖：“是！”
“還有，”大隊長補充，眼神堅定，“以軍事委員會名義，通電全軍嘉獎劉鐵錚團。”
“授劉鐵錚四等雲麾勳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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