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務完成。撤。”
撤回
原路返回。
通風井比來時更黑，更窄，更嗆人——毒煙，已經倒灌進來。
他們一個接一個鑽進去，手腳並用，在傾斜的管道裡向上攀爬。
不斷有人掉隊。
一名南洋兵爬到中途，驟然停下。
他靠在井壁上，低頭看向腹部——炸開的傷口裡，腸子流出，纏在腿上。他試圖塞回，雙手卻早已沒了力氣。
他擡頭，看了一眼上方的同伴，而後鬆開手，身體順著井壁滑下，消失在下方的黑暗裡。
沒有遺言。
沒有掙紮。
隻是，停止了動作。
另一名南洋兵爬著爬著，咳嗽越來越劇烈，最後咳出一大口黑血，混著肺部碎片——他的肺，被毒煙徹底燒壞。
他趴在管道裡，再也不動。
第三個，第四個……
爬到暗堡出口時，陳阿水清點人數。
一百人去，十二人回。
十二人爬出通風井，立在晨光裡，渾身浴血，軍裝破爛。
有人斷了胳膊，有人瞎了雙眼，卻都穩穩站著，手裡依舊握著槍，即便大部分槍膛，早已沒有子彈。
陳阿水自身重傷，左肩徹底廢了，左手再也擡不起來。
另外十一人全是南洋兵，其中五人已然站不穩，需要互相攙扶。
可他們，完成了任務。
上午9:30 觀察所
劉鐵錚緩緩放下望遠鏡。
鏡筒裡，日軍海軍司令部主樓樓頂方向，炸開一朵綠色信號花——慢速上升，懸停三秒，緩緩熄滅。
約定的信號：斬首成功。
劉鐵錚拿起野戰電話，撥通各營線路。
“我是劉鐵錚。”他聲音平靜無波，“全線總攻。不留俘虜。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各營營長嘶啞的回應：
“一營收到！”
“二營收到！”
“教導總隊收到！”
“戰車連收到！”
五秒鐘後，炮聲，轟然響起。
掃蕩
失去指揮、失去電力、失去通訊、失去士氣的日軍殘餘，如同沒頭的蒼蠅。
主力部隊從三個方向，湧入殘破的工事。
教導總隊打頭陣，衝進炸塌的圍牆缺口，見人就殺，見堡就炸。
戰車連的三輛德國式戰車撞開街壘，機槍掃射一切還在移動的目標。
抵抗，微弱得可憐。
敢死隊，早已啃碎了所有最難啃的骨頭。
發電室炸毀，通訊室焚燒，水泵房淹沒，通風係統摧毀，彈藥庫坍塌，指揮官斃命。
剩下的日軍，要麼在毒煙裡嗆得失去戰力，要麼被敢死隊殺破了膽，要麼還在茫然等待“停戰令”生效。
一名斷腿的日軍爬向歪倒的九二式機槍，手剛觸到槍柄，便被兩名教導總隊老兵拖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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