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隊長隻說了四個字：
“我知道了。”
電話直接被掛斷。
張治中放下話筒，才發現自己的手心，已經全是冷汗。
他轉過身，對著副官下令，語氣沒有半分猶豫：
“立刻給南京發電報，以我個人的名義，再為劉鐵錚求一次情！”
“是！”副官立正敬禮，轉身快步去執行。
下午兩點，南京，政訓總署。
陳誠正在主持會議，秘書突然快步進來，彎腰遞上了一張加急紙條。
他隻掃了一眼，臉色瞬間變了，立刻起身離席，對著身邊的副手沉聲道：
“會議暫停，我去一趟大隊長官邸。”
半小時後，蔣大隊長的辦公室。
陳誠站在書桌前，沒有半分繞彎，開門見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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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隊長，劉鐵錚的事，有三個關鍵點，您必須要考慮。”
蔣大隊長擡眼看向他，冷聲道：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這一仗，實實在在提振了全國的士氣，現在民心可用。”
陳誠語氣沉穩，字字清晰，“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慶祝這場大捷，報紙的頭版頭條，全是劉鐵錚的名字，老百姓都把他當成抗日英雄。”
“這時候您要是處置他，輿論會怎麼看？全國的老百姓會怎麼想？”
蔣大隊長靠在椅背上，沒有說話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。
“第二，南洋華僑的愛國捐款，現在每天都在暴漲。”
陳誠往前半步，加重了語氣，“劉鐵錚的父親劉禹門，是南洋商會的領袖人物，和陳嘉庚先生交情極深。”
“您要是重罰劉鐵錚，等於直接斷了南洋的錢袋子。”
“現在戰事剛起，國庫空虛，前線的軍費、糧草、軍械，全靠南洋的捐款撐著，這就是我們的命脈！”
蔣大隊長的眉頭，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第三，日本人越是逼著我們嚴懲劉鐵錚，我們就越不能讓他們如意。”
陳誠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銳利，“日本大使館已經正式遞交了抗議照會，要求我們‘嚴懲肇事軍官’。”
“我們要是真的嚴懲了劉鐵錚，就正中了他們的下懷！”
“到時候他們會在國際上大肆宣揚：看，連中國軍隊的最高長官都承認錯了，要嚴懲自己的抗日軍官。”
“這隻會讓我們在國際上，陷入更被動的局麵！”
他往前一步，看著蔣大隊長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大隊長，劉鐵錚可以罰，但絕對不能殺。”
“殺了他，輸的是我們，贏的是日本人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蔣大隊長沉默了許久，最終揮了揮手：
“我知道了。”
陳誠立正敬禮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轉身退出了辦公室。
下午四點，機要電報室。
林蔚手裡攥著一份加急電報，快步衝進了蔣大隊長的辦公室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急：
“大隊長，南洋陳嘉庚先生的急電！”
蔣大隊長接過電報，緩緩展開。
電文很長，密密麻麻的字跡，力透紙背：
南京大隊長蔣鈞鑒：
驚悉劉鐵錚團長因戰功獲罪，南洋數百萬華僑，無不深感震驚與遺憾。
劉團此戰，斃敵少將，揚我國威，破敵巢穴，是為抗戰以來之空前大捷！南洋上下聞之歡騰鼓舞，愛國捐款數額連日倍增。
劉鐵錚之父劉禹門先生，為南洋商會領袖，德高望重，素來傾力支持祖國抗戰。若其子因抗命殺敵獲罪，南洋千萬華僑恐將徹底寒心，後續抗戰捐款，亦將大受挫折。
懇請鈞座念其赫赫戰功，從輕發落，以安全國民心，以固南洋僑情。
南洋華僑籌賑祖國難民總會主席陳嘉庚，暨全體僑領同叩。
落款處，是密密麻麻幾十個簽名。
陳嘉庚、李清泉、莊西言、侯西反……
每一個名字，都代表著南洋一方舉足輕重的勢力，背後是源源不斷支撐抗戰的巨額捐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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